親愛的S、零陸貳貳

這一年以來發生好多事情。無論是之於妳或是之於我。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無法好好地寫出一篇文章，也好想寫小說，但打出來的東西我都不想要。像是陷入低潮，我卻還沒找到爬出來的方法。我很慌，因為跟他約好要一起寫東西，在九月。我原以為回南投就可以找回那樣的感覺，但我覺得或許待多久都無法找回來吧。似乎不是待在哪的問題，而是我自身的問題。

實習辛苦妳了。對付老人或小孩，或是那些師長醫生們一定很難熬。尤其醫院是多麼孤寂的地方，連燈光都如此冷，我很不喜歡。等妳實習完之後，我們再見面吧！我很期待。

我以為時間過得很快，沒想到時間卻是愈走愈慢。妳有看到那則新聞嗎？科學家說，時間正在變慢，且在幾十億年之後，會完全停止。「一切都將凍結，像是某一刻按下快門，永遠的停止。」他們說的。然而，我還是覺得走太快。怎麼一下子我們就二十一歲，好像一下子我們就要工作結婚生孩子，一下子我們都要老了，都要死去。

也許，是我沒有好好把握時光才會這麼覺得。

親愛的，有妳真的很好。我變得愈來愈多，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想要的自己。可是妳一直都在，妳總是我記憶中的那個模樣，我很需要很需要像妳這樣不變的人在我身邊，不只是我，其餘的人也變得好多，我害怕這樣。

我需要有個人可以好好拉住我。

謝謝妳，總是在。但願我也能成為你的支柱，無論如何。

二十一歲生日快樂。我們都要好好的，一如往常的心願。

（抱

親愛的Ｓ、一一零五

Ignorance is bliss.

在看完他給你的回覆文章後，我深深感到自身的缺陷；我沒有辦法像他那樣以文字做安慰甚至開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傾聽。雖然你告訴我沒有關係，但多少我還是感到遺憾。親愛的，最近還過得去嗎？我知道你會讓自己好好的，只怕你勉強著。只是不讓你勉強，那是要你怎麼辦？很矛盾。

人都是獨立且不同的個體，為了要好好相處甚至融入，我們必須適當假裝，裝扮成一個不真不假的自己。好久以前就隱約明白我一直成為不了被自己喜歡的自己，所以Ｌ的話讓我想哭。活著就是痛，心甘情願地痛或被迫地痛；當自己成為一個局外人，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不應該這麼脆弱這麼憤慨這麼哀傷，而當自己身陷其中，卻總是脆弱憤慨哀傷。我覺得自己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在那些情緒化地當下我不斷傷害到自己最在乎的人，用想像殺害過他們和自己無數次，我沒有辦法把壞情緒藏的那麼深，於是我一點也不體貼。

我真的很想給你一個擁抱，親愛的。那些明明孤寂哀傷痛苦卻不得不微笑面對的時刻我時常經歷，除了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尷尬於是微笑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畢竟我沒有辦法去靠近。那是一種彷彿全身赤裸的狀態，自己卻無能為力。

無知便是福，偏偏我們過度敏感以至於知道的太多。有時候我會想像，當自己死掉的時候會有多少人替我感到難過？但隨即發現這是個可笑而自己也不敢知道答案的問題。到底在怕什麼呢？

母親告訴我，要開出自己喜愛的花。

親愛的，每次跟你說話也同時是我在跟自己說話。我救不了誰，因為連自己也顧不好。你會很堅強，因為你是個溫柔的人，你不會希望自己的崩壞去傷害到他人。不過，我擔心這樣的你。寫到這裡，突然很害怕我的自以為會傷到你，畢竟我寫得亂七八糟的。

我總覺得自己過不去，在那些當下。可是我還是度過了。也許是因為那個當下還不夠絕望吧。親愛的Ｓ，但願你的生活中那些快樂美好能夠平衡你的痛苦哀傷，如果不能，請想想我，我會一直在。

親愛的S、零六二二

「小閃要一直是小閃噢。只要是對的，堅持到底，我會支持你的。」

親愛的，我剛才在看之前的對話紀錄，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差點想掉眼淚。零九年的夏天，我們畢業了，十八歲，剛脫離高中的稚氣，但也還未換上大學該有的成熟堅強，我們正懵懂期待著。如今，我們二十歲，要升大三，經歷了不少事情，那些十八歲期待或不期待會遇到的事都差不多都經歷過了，也許跌得很痛，也許笑得開懷，我們總是活過來了。

可是好奇怪，明明才兩年又不是二十年，在我看著那些對話紀錄的時候卻覺得過好久好久了。好多想法情感都改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是不是十八歲的那個自己，有點害怕有點想笑想哭。

這一刻，我才真正有我活過了兩年這樣的感覺。

原來，我們還是偷偷地長大了。再也不會是零九年的模樣了，那個時候的我們實在是天真的好可愛，對於未知的世界抱有期待，也害怕。我可能變了，親愛的，我希望我沒有變得太糟，我希望我還是有一些零九年的自己。而你，我覺得你一直是我心中那個好厲害好堅強的女孩，一定有變，只不過對我來說你還是一樣。

怎麼辦，其實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說來說去都會重複。我只是想告訴你：

親愛的，二十歲生日快樂。很開心我們相識了這麼一段歲月，以後還要繼續指教。真的覺得認識你跟你當朋友是一件很幸運很幸福的事，即使我們距離那麼遠，但是文字讓我們的心離的好近。謝謝你的陪伴你的包容，謝謝你給予的一切。

生日快樂。

要一起好好活著，笑著，哭著，痛著，愛著。

（抱

親愛的S、零五一五

親愛的，好久好久沒寫信給你了。最近的生活依然是充實的過份，我想你也很忙碌。

這陣子陽明山下著雨，需要穿雨衣或撐傘的那種雨。我討厭需要出門卻下著雨的日子，溼答答的連帶著心也是濕濕的，眼眶有時候也會。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很迷惘的事情想聽你給我分析；想跟你訴苦，也想聽你訴苦。好忙的生活，充實的過份，男孩說會累死我，我說是的，但是我選的，雖然會抱怨，卻一定會負責。是我選的，就該負責。你好不好呢？我有時候想起高中時候我熱愛塗鴉，想要以後走這條路，現在卻發現我畫的東西根本不值一評。日子過得久了，才發現自己連一個夢都守不住。真不曉得我在做什麼。

前幾天才跟一個朋友說過：我好久好久沒寫個長長的有結局的故事了，只有碎片。他說：碎片才要好好收著，細心養著。那麼多個她／他，多多少少身上都帶著一些我的影子或是那些人的影子，是我的奢望，是我的生活。我不敢說的不敢做的，她說了做了，她替我過著我過不了的生活。我不懂為什麼生活變成這個樣子。而我連一個故事都寫不出來。

每當我開始意識到自己過度在乎一個人的時候，我便害怕了。親愛的，我想起你曾跟我說過的話，我開始分析，我試著理性的看待我的情緒；這次，也讓我怕了，可是是不一樣的。怎麼說呢，就是，我能告訴我自己不要喜歡，而不是放任自己迷惘然後順其自然。你懂我想表達的是什麼嗎？我知道我會喜歡他，但是我不能，因為我不要哭的那麼嚴重。這都是因為我知道結局會是什麼。這次，我可以理性地去看待，我看清，卻害怕自己依然深陷。我怕的，就是自己清醒的重蹈覆轍啊！

如果你在我身邊，你會不會拉住我呢？

二十歲，說有什麼不同的話，也許就是可以認真去面對那些情緒了吧；雖然還是會孩子氣的鬧脾氣，還是愛哭，還是會情緒容易失控。我想過我未來可能會是什麼模樣，我穿耳洞我染髮，那以後呢？我不能說太多，會有人擔心我的，儘管那些可能是玩笑話。

我好想念你的文字，其實。

我們要一起好好活著，笑著，哭著，和愛著。（抱）

親愛的S、零二零三

今天是大年初一，從昨晚開始就陸陸續續的收到新年祝賀簡訊，回著簡訊就笑了。其實很想念他們。曾經跟某個男孩聊天的時候，我向他訴說懷念陽明山生活的種種，他馬上回我一句：那時不知道是誰一直吵著說要回家齁！我說，我都想啊！可惜無法兩全其美。我想要跟他們在一起生活的瘋狂與快樂，也想要在家裡的放鬆與安心，可惜，無法兩全其美。

套句某男孩說的話：要是生活就跟小說一樣就好了。我們卻明知不可能。

我說過，對我而言，你是沒有介入我的生活圈但確實介入了我的人生，我在乎並且是重要的一個女孩。後來，你覺得這樣是否是個錯誤──「畢竟，我還是無法時時刻刻的陪伴。」親愛的Ｓ，我必須跟你說你這樣的存在對我來說是相當必須的存在，我是慶幸有你的。你一定曉得有許多事情許多情緒許多話，我們是無法跟旁人用著閒話家常的態度提出來的，即使是要好的朋友。也許那是牽扯到他的，也許我們知道他並不喜歡這樣的話題，也許我們都明白沒有誰必須背負誰的哀傷，於是，於是就因為我們那麼的無法太自私只為自己，我們只好沉默。Ｓ，你知道我這麼說也不是就不把你當要好的朋友，只是，就因為你沒有介入我的生活圈的緣故，換個講法就是局外者之類的。我可以什麼都告訴你，好的壞的狠心的哀傷的痛苦的愉悅的，即便你無法給我實質的擁抱還是什麼的，光傾聽就讓我覺得安心。

說實在的，我真的很開心高中的時候就認識，直到現在我們依然聯絡著；我們並不是那種每天都互通訊息，甚至見過面相處過的那種關係，總是久久的才捎來訊息或是一句問候，接著就聊得起勁。你懂我想表達的意思嗎？通常久久沒有消息的話，我會不曉得如何去重新接觸，因為我會擔那種莫名的心：怕一切都已變了樣。所以，我真的很謝謝你，對於不常主動探問你消息的我還是如此的關心，如此的在乎。這樣的關係讓我很安心，我知道無論過了多久，還是有個女孩願意傾聽我的任何事情──就像家一樣。

也許，沒有真的介入彼此的生活圈是真的會有點可惜，但這樣的關係更讓我珍惜。親愛的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高一我們認識直到現在也有四、五年了吧，是段不長也不短的時光。你說的話總是給我莫大的幫助，讓我懂得很多，相較之下我真的不知道在做什麼。（笑）但，我相信我的存在也會給你帶來某些幫助吧！（看，我沒有貶低自己喔。）

新的一年又開始了，這年還是請你多多指教。我們都要活的好好的，能快樂就拚命快樂著，能幸福就拚命幸福著，好不好？

親愛的S、一二二四

不曉得為什麼，每當我要給你寫些什麼的時候，總是下雨的。今早的雨來的太讓人措手不及，我和我的朋友只能認命的戴起外套的帽子在頗大的雨裡行走。我是感冒著的，沒什麼聲音，奇怪的是在看了醫生吃過藥後，居然咳嗽與流鼻水更加嚴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好，但願越早越好。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啊，雖然我這個病患也沒資格說你什麼。(笑)

其實，你想說就都說沒關係的。就如同你所知道的，我是個很不會掩飾情緒的人，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我受不了。我知道，我所說的那些可能會給他人帶來負擔困擾哀傷甚至不耐，只是，我真的需要傾訴。有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會以這樣的姿態在這，情緒好低落；但有的時候，我又能因為一首歌而開心得要死。時好時壞的，半醒半傻的。親愛的，你所經歷過的那些，我真的無法感受或者安慰你些什麼；我沒經歷過，我該拿怎樣的文字去回應你那些苦痛與掙扎？於是，我能做的也只有傾聽，聽你說一次再一次。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夠不脆弱甚至堅強，都快二十歲了我還是不會。我在想，脆弱是難免的，我們只能學習著不要太碎，太痛。

在台北這座城市待久了，我真的很懷念我家所在的那座城鎮。雨沒下的這麼久，心不會這麼疼。我快忘記我家那裏雨後的清晰空氣了，還有安靜不會有車來車往的吵雜的夜晚。想要回家啊。那天我和男孩聊著，他說：當然要回家啊，我又不像你這個無家可歸的小孩。

我們都會好好的。我希望我們都會好好的。在不同的地方，用著一樣的文字，擁有一樣的笑容，好好的過活著。

親愛的S、一一零五

陽明山真是個容易下雨的地方。一切都濕淋淋的，將發霉的。妳知道我很想念我家的，真討厭，總是離開了才會想念。我的母親很擔憂我，上次與她通電話時，她告訴我當我為人母親的時候就會了解她的感受了；我想也是。但是，我真的希望她能少擔憂我一點，家裡的事夠她擔憂繁忙了，我不願我的事也成為她的負擔。有時候我挫折，我不是個好女兒我必須這麼說；我在台北所作的一切並無法給家裡帶來任何實質上的幫助，這讓我感到無力。

如果跟妳說其實我很想生一場病妳會不會想打我？我實在很累了，可是喊累是沒有意義的；身體疲憊，心有的時候也疲憊的開始煩躁，我想如果生一場病讓我能理直氣壯的偷懶一下下有多好。很蠢的想法對吧，但我真的這麼想過──在我想自私的時候。

我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我缺少義無反顧的勇氣。這會讓我還沒得到就先失去，這讓我錯失了太多太多的機會。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我還不想知道。而我現在只想跟他說話，我想告訴他很多事情很多記憶，我想有個人替我記著──在記憶尚未分崩離析之前。

我想告訴他。如果可以的話。

好想哭。最近週遭太多人心情不好。如果喝酒有用的話我也想喝一次，談心有用就再談一次之類的。S，我該怎麼辦才好？我有太多說不出口了，那些原本能對母親訴說的話。我想躺在南投家中我的房間裡，望著窗外發愣，吹著涼涼的風，不用再覺得累。我很想。

很想。

親愛的S、一零零三

中午睡醒時天空是灰暗的，想著說不定會下雨，卻任性地暗自決定不攜帶雨傘，結果居然下起不大不小需要撐傘的雨。在我刷完牙洗完臉之後。

我嘆了一口氣。

有跟妳說過陽明山的天氣是如此任性的嗎？可以這秒下雨下一秒太陽雨再下一秒成了狂風細雨……除了適應還是只能適應。沒有害怕會濕的東西在身上的話，說實在我是喜歡淋雨的。一個人走在路上與陌生人擦身而過，腦袋裡什麼都想，有時候很難過，有時候能開心的笑出聲，輕輕地哼著歌。

我回想著昨晚與妳的對話。妳說，妳對我說，我是很重要的。我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句話以及這話帶給我的溫暖。別怪我不相信或是低估了自己，因為我真的從來沒有遇過這樣認真這樣真心告訴我說我的存在之於他是有重要性的。真的從來沒有遇過。一直以來，總是他人對我而言是重要的，總是我輕易的被他人影響──妳卻這麼說了：

「你擁有的一部份恬靜特質以及更多，會吸引我的心。和你一起，我感到很平靜，就算是煩心的事也會因你而暫時卸下。至於那些更多，我無法形容。淺顯一點來說也許是柔軟。而那種柔軟帶來了溫暖。對我來說，你是懂得我的某部份。」

即使不是親耳聽見妳說，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這話裡頭的溫柔。

謝謝妳。我只能這麼跟妳說。妳(甚至他)教會我許多，妳的快樂妳的悲傷妳的沉重，在我傾聽的當下都化為些什麼存放在我心裡，雖然我總抱怨妳們將一切說盡，而我只有附和的份，不過我真的很喜歡同妳說話的。很內心很哀傷的很沉重的，我總以為如果我們能一直牢記的就是這些了。快樂總容易消逝於是我們格外珍惜，哀傷總容易刻劃於心於是我們想忘也忘不掉。要以文字留下的，我總書寫那一些人們認為是負面的情緒，悲傷毀傷失望失落。我覺得，文字以哀傷為本質的書寫下來，才是漂亮。

很漂亮。

有點扯遠了。其實我只是想說謝謝還有能認識妳真的太好了。人的一生裡能認識多少人能夠在乎多少人能被多少人重視呢？


其實，如果受傷了也沒關係的。妳懂我的意思。畢竟愛情就像是得病一樣哪！

我們相識了多久，我記得妳陪我走過高中時光到現在，即便妳不是真的伴我身邊，但這樣就很足夠了。我說過，

這樣就很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