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樣都走在牆上的我們、零九一二

「如果不能懂我，那請不要豢養我。」她說。

之後衍生出一串對話，最後他說：「只剩驕傲，那只能堅持驕傲。」還有另一個她也說：「如果沒有了驕傲，那狐狸、玫瑰也不再是自己了。」

我該怎麼辦才好？

還在適應新的變化。我一直是個脆弱但想佯裝堅強的人，堅強是好的，比起軟弱。想要改變，卻又不想變得太多，因為喜歡這樣的自己，雖然不完美，但又有什麼是完美無缺的呢？每一個面向都是我，也都不是我，我不知道選那一個才好，因為我知道沒有什麼是完美的。那我至少要喜歡，喜歡那個在你們面前的我。

很久之前，那男人要我輕鬆點，只要記得輕鬆兩個字就好了。我讓自己一直活得很辛苦，因為哀傷因為不安因為猜測。我也知道該輕鬆一點，但總是無法完全的放鬆，繃緊神經，深怕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總是期待然後懼怕失望。

我現在才知道自身的文字也有被拒絕的時候，這讓我感到難過，尤其是那文字帶有滿滿情感的時候。我忘記那同時也帶來疲憊，那到底還是沉重的。

我忘了。

所以，那就不需要了。

致一樣都走在牆上的我們、零八一二

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懦弱有多自私有多不堪。我什麼都不願放棄也什麼都想擁有，我不做選擇寧可曖昧全都是我逃避的爛理由罷了。「如果不做選擇，那麼一切都還有可能。」秉持著這樣的信仰我活到現在，但其實很不堪。很不堪。人生裡要選擇的時刻太多，不得不做選擇，那怎麼選擇才好？我知道我該跨出去，我才能真正認清這個世界甚至認清自己，但為什麼要這麼害怕？我總因未知的而害怕，我只是害怕受傷害怕難堪。

我很想好好被一個人喜歡，然後我也能好好的去喜歡他。這感覺很簡單，但對現在的我來說很難，因為太久了──太久沒有被一個人喜歡著或是貌似喜歡。我只害怕真實的我會讓人失望了。每個人都會有很多面，我覺得能夠包容所有的人太不可思議，也許我沒辦法，但我會很努力去喜歡一個人的所有，而我喜歡有殘缺的自己卻無法勉強別人去喜歡這樣的我的所有。會苦惱是因為很在乎，我想讓一切都盡善盡美卻發現自己沒有那種能力。

有太多話太多想法不知道怎麼訴說，索性什麼都不要透露。我說過比起言語，用文字表達我更擅長，但也真實的很尖銳。二十歲，不再是說傻話的年紀了，雖然有點半調子但我不討厭。如果你們也能剛好接受我會很開心很慶幸，如果你們能夠懂得我的內心我會很感動。懂一個人的心其實不難，只看你願不願意。為什麼我們都把自己的心藏的那麼深處？因為心很脆弱，因為我們不知道那個人要不要自己的真心還是只要外在的自己。

我在試探，我在賭，試探一個可能，賭一個可能；我只想知道會不會有一個人能夠接受近乎真實的我。不過到後來我知道其實不可能，所以我可以改變，這不難。而我很固執，我固執於一個人我便將幾乎一切都攤在那人面前，我知道那很沉重但同樣的我也希望那人可以這樣。我覺得那是種互相。

如果我不會那麼膽小就好。

致一樣都走在牆上的我們、零七二九

「我好喜歡東霓這女人。」
「要愛上那種女人，肯定需要殘暴的因子。」
「我想是的。東霓身上那種氛圍讓我迷戀，但我沒辦法靠近。」
「事實上我並不認為那樣的內裏，是可以被靠近的；逼近也沒​有用，因為再怎麼強烈地渴望和幻想，也不能改變我們「畢​竟是很平凡的哀傷或幸福著」的事實。唯有切割自身的內裏​且使其純化以後，我們才有可能變成那樣的角色，但說到底​－－角色是由真實的人分裂而來，那樣的嘗試，顯然是本末​倒置了。可能只是可能，「可能」本身也是一個好狀態。」
「也許是活得太無聊，有時候人會去欣羨那些轟轟烈烈不平凡​的生活，但要是真的置身其中我想那一定沒有想像中那樣。我想，無論是東霓還是西決甚至南音，她們吸引我的原因是​他們的個性相當鮮明吧。」
「對於《西泱》和西泱這個角​色，很詭異的，我感到非常親切。然後我十分贊同你所說的​「無聊」，大概一部成功的小說不是令讀者幡然醒悟或沉思​良久，就是令讀者意圖「取而代之」吧。」
「我看到西決就馬上想到你​啊！那樣的文字跟你感覺很親近。嗯，讀者讀小說大多是想​要有共鳴吶！有時候自身的狀態無法用文字形容出來，而卻​意外地從誰的文字裡找尋到類似的狀態難免會像你說的「取​而代之」。這樣的文字對我來說才有一讀再讀的價值阿，那​可是作者自身的碎片，能讓我產生共鳴的碎片。」
「我想書寫者甚或作家和他人之殊異，最重要​的是主客關係的調換吧。倘若讀者藉由閱讀作者的碎片來修​補自己，換言之，所謂的作者，不就是敲碎自己以修補讀者​嗎？」
「我同意你說的，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是作者也可以是讀者，一方面敲碎自己去修補​他人，一方面也藉著閱讀來試圖修補自己。倒又是個迴圈了​啊，感覺上沒有修補完的一天。」


藉著文字來描寫自身對我來說可能比用言語訴說還來的駕輕就熟。也許在文字裡我試圖表達出來的自己並非像平日與人相處的自己，但總是一部分的自己。還是自己。而除了書寫自己之外，也試圖從閱讀他人文字來找尋其中與自己相似之處，進而產生共鳴甚至修補。我們都是不完整的。當我們敲碎自己，把碎片摻入那些文字裡的時候，是否曾希望他人能夠從閱讀這些文字裡看到某部分的自己呢？

那其實很矛盾又近乎迴圈的。

最近我都在那種論壇上面看小說，就是那種國高中生們寫的愛情校園魔幻都會小說，小女孩就會把男主角描寫得很帥氣，然後跟女主角誇張的相遇順便墜入情網那種的。看著看著，我發現自己也曾有過書寫那種感覺文字的時光，但我失去了。徹底的失去了。不是說他們的文筆不好，有點青澀但絕對不是不好，我反倒覺得還不錯（比起自己當時），而是那種感覺的文字，我說不上來那是種什麼樣的文字，只能說要我現在寫出那樣的文字是不太可能的。

是很困難的。

因為我失去了，失去那段時光，不知不覺的。我也寫過那樣感覺的文字，當時非常的快樂，拿著原子筆寫著一頁又一頁，幻想著男主角的帥氣傻氣女主角的癡心傷心，寫著寫著。沒有什麼擔心，不會想說這樣的文字很夢幻顯得不文學還是什麼的。這樣的時光我失去了，要不回來了。

現在的我，書寫出來的文字，是什麼樣的感覺呢？興許就像此刻的天氣一樣：天灰打著雷一副快要下起傾盆大雨的模樣──但就是還沒有下。我敲碎自己，把碎片摻進文字裡，寫出一篇又一篇東西，而閱讀的你們試圖從裡面找到什麼呢？而我又試圖想讓你們找到什麼呢？

欸其實我好脆弱，所以根本不敢把所有的自己攤在這裡讓你們看。卻又想讓他人明白自己，這不是矛盾嗎？

我停下來了。停在某處的牆上，呆呆站著，後方沒有人，前方的人已經看不到背影。坐在牆上，我覺得好困擾，因為我也想走，繼續走，雖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哪時候世界末日，但我還是想看最後一個日落日出。

開始下雨了。你身上有帶著菸嗎？她問。給我一支好不好？我不會抽菸，但我在想，現在開始學會不會來不及？

致一樣都走在牆上的我們、零七二四

其實我是一個捨不得丟棄什麼的人，但同時我竟也是一個能狠下心放棄什麼的人。只是那是很不平衡的，我依然還是捨不得比較多。可是，是不是灑脫一點比較好呢？這樣，會不會比較不痛？

「人間的悲傷有太多種，你還沒看盡，就不要確信自己是悲傷的。」男孩曾這麼對我說過。是的，所以沒那麼悲傷吧，也許還不到該悲傷的地步吧。我對於寒假暑假這種漫長性質的假期是又愛又怕，愛是可以回家，怕是每次都會有變化。總是在變，變得更糟了嗎？我不知道。一成不變固然無趣，但我更討厭變化。你嗅得出來的，空氣裡那些微妙的變化，語氣高低的變化，話中的溫度，眼神的冷熱。你知道有什麼正在更動著但卻無能為力，那種無奈讓我感到煩躁。

如果我們都不要變有多好。

但說這樣的話又要被碎念了：人生又不是小說，怎能想要怎樣就怎樣，要是可以那不就很爽！

致一樣都走在牆上的我們、零七二二

「為什麼以真待人只會受傷，而人們又希望別人坦白誠實，卻不知道，當一個人絕對誠實以後，你再退卻是很傷的。」

我在想坦誠以對這回事。我沒辦法欺瞞對方不當自己，卻也沒辦法做到完全坦誠以對。為什麼愈來愈多人會依賴網路聊天室？為什麼會愈來愈多人渴望在裏頭找尋到愛情？當然找尋肉體關係的也愈來愈多。因為很寂寞嗎？因為現實生活中的人們愈來愈冷漠了嗎？容易被欺騙，但總想賭一場，也許可以幸運地真的遇到所謂的真愛。真的有可能，但機率實在太低，對我而言也太不切實際。只是，是不是依然想賭一場呢？賭看看會不會遇到可以理解自己的人，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從那個男孩中解脫了呢？

不知道。

我沒有欺騙，只是沒有說。我沒有很坦白，因為還有東西沒說。為什麼不說？因為你承受不住。沒有誰可以。所以，別說我欺騙，我最多只有隱瞞。

而隱瞞是否也是一種騙術我不知道。

致一樣都走在牆上的我們、零七一八



沒有一定要走到哪裡，你知道的，就一直走，不要從牆上掉下去就好，總有一天我們會到盡頭。

Paper Man裡的Richard有Captain Excellent，Abby有Christopher，我想起出門旅行的夏洛克和不知下落的劉以珞。只是很寂寞，只是有些話有些情緒沒有誰能夠全盤接受，所以他們來到我們身邊，陪伴而已。你一定知道那種渴望，那種需要有人好好回應自己的渴望。

所以有Captain Excellent有Christopher有在我們心裡的她或他。

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背棄我們，只要我們需要他們，他們就會一直一直陪伴。這樣依賴沒有不好但也沒有好，因為最終還是只有我們自己要走到盡頭，我們還是會有那麼一天不再需要他們或是被迫不再需要他們。我們要靠自己喔，雖然會寂寞。

我好討厭Captain Excellent跟Richard說：「可是你會很寂寞。」的片段，也討厭Abby拿著紙天鵝去找Christopher卻發現Christopher上吊的畫面。那讓我好難過，也好落寞。

長大就是一連串的失去。

我們走在牆上，周遭景色不斷轉換。要走去哪呢？這真的不重要。反正會有盡頭，根本就不需要擔心，只要走穩就好。自己的前後一定都會有人跟自己一樣走著，根本不用擔心。

而我到現在才真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