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一種命定的秩序做出安排,有可能一生都不會相遇。在地球上,在人群中,遇見一個人,與之相愛的可能性能有多少。這機率極低。

──《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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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6, 2012

黏膩

夏天是黏膩的季節。

一如往常,回到南投家中,根本沒有過到星期幾的確切感受,只知道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一如往常,這個暑假又有村上春樹文字的陪伴,借了《人造衛星情人》,很喜歡這本小說裡的文字,預想讀後要抄寫的段落會不少;一如往常,天天喝豆漿吃水果,過著在某種層面來說是規律的生活,但這樣的規律會讓長輩很傷腦筋吧。

記憶力真的很差,現在連理解力也出了問題,我清楚意識到自己二十一歲的老化。

這幾天午後總會下雷陣雨。喜歡雨後的涼爽感,雨水淋在炙熱柏油路上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昨晚看見暈黃的月,剛好在路燈莫名熄滅的時候;整座村落只剩每戶人家的燈光,雖然不至於很黑暗,但我想要是當時不是烏雲密布,可以看見好久未見的星空吧;還想著也許可以限制路燈亮著的時間,很晚的時候就不會開路燈,這樣就可以在自家看到美好的星空,然而,這很危險,因為人類遠比我們想像中聰明多了。

聰明到,根本不願意將時間花費在看星空吧。

那其實就是一種強迫症。嘴巴上嚷著不要了不要了,卻還是因為他的一個無心的小舉動而感到開心。

無藥可醫喔,因為他根本不會在。






Thursday, June 7, 2012

零陸零柒

這幾個夜晚,身上都沾滿菸味。
我不抽菸,沒偷抽過菸,真的,一次也沒有。不是那麼排斥菸味,然而,卻厭惡父親的菸味。認為男人叼著菸的時候很好看,好看的女人似乎都會抽菸,或是說會抽菸的女人都好美。

有那麼一陣子,我眷戀著他的菸味,殘留在我衣褲上的菸味。像是一種記號。

偶爾會想,也許會抽菸也好,感覺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不過馬上就打消念頭,因為覺得自己抽菸看起來一定不會那麼美。

白水不抽菸。至少,我以為他不抽菸。說到白水,我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與他聯繫。結果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心情。對白水而言,我也許真的沒有那麼重要。我想起最近有人要我不要任意地自行猜測他人的想法,這樣是不好的,要親自去確認才行。

只是,我已經喪失那樣莽撞的勇氣。

這幾個夜晚,我總去便利商店幫D買菸。

他抽藍當。一開始,我總是覺得很不自在,感覺店員會以為我會抽菸。(可是,被這樣誤會很不好嗎?其實也無所謂。)後來便不再在意。D的房間裡到處是菸盒,正確來說,是電腦桌附近滿是菸盒。他也不是只抽藍當,只是這幾次我都買藍當,我只記得他抽藍當。

也許在陌生人看來,我是一個無害的女生。不曉得為什麼,我總能很幸運的遇見有人要出門或進門,就不必呆呆站在外面等D許久,而他每次見我如此輕易地「偷渡」進來他住的那棟大樓(前門後門都需鑰匙才能開,前門有管理員。),他都會相當詫異,然後嚷著說要去告訴管理員我老是偷渡。

我引以為傲。

到底在他人眼裡我是什麼樣的女生,這問題彷彿很重要又彷彿不是那麼重要。這又牽扯到做自己的問題。因為做自己不容易,他人如何知道我是做自己與否,如何確定?畢竟,我自己就不是那麼確定自己是否有做自己了啊。

總結是,我希望在他們的眼裡,是特別的。

好的特別。

那麼,我會喜歡那樣的自己,並認為那就是我自己。

前提是,那樣的自己是很自在的。

你懂的。



Saturday, May 19, 2012

零伍壹玖

我不知道,為什麼連寫一小篇隨筆也讓自己感到困擾。

即使教授告訴我們這以後會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功用,但我仍然認為,這份報告剝奪了我這幾個月的美好日子。到底是疲倦感造成自身對文字和音樂感到索然無味,還是我已經喪失某些東西了?

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忙碌,我找不到一個人能夠好好地聽我說話,甚至回應我。或者是說,那些我在乎的人們都如此忙碌。

這陣子經不起聽太過焦躁的音樂,怎麼聽都是抒情歌順耳,但也怎麼都記不起旋律。

想要慢慢地過日子。那麼多事情不得不讓自己的腳步加快,否則時間必會不夠用。我厭倦於這樣了。

(討厭,我之於你就只是朋友的朋友而已吧。)

Wednesday, May 16, 2012

零伍壹陸

是的,我應當學D,把重心放在其他地方,不要那麼在乎,才會自在一點。否則,最近的我,實在煩躁得喘不過氣。

我氣什麼?我氣自己在他的心裡不夠有份量,因此不足以撼動他的情緒,因此,我得不到相等的回應。也或許,這只是我的自以為。畢竟我不是他。

鬼打牆五月,因為有一堆報告而鬼打牆的五月,即將過去。熬過去,就剩期末考,再來就是回家了。我還是好渴望歸去。

新鞋磨腳,起水泡。但是很喜歡那雙跟鞋,很美。彷彿自己也美了。

失眠似乎要痊癒了,卻開始容易疲倦嗜睡。

Monday, May 14, 2012

零伍壹肆(眠前囈語)





這是一個鬼打牆且糟糕的五月。

沒有很糟糕但我還是覺得有點糟。

大三一直沒有辦法好好的讀自己想讀的書寫自己想要的東西,連日記隨筆都寫得零散。我想一切都是自己的藉口,我只是懶於從那些夾縫中抽出時間去做,我不想讓自己那麼的疲憊。因為已經很疲累,連好好的睡覺也有困難,我也不願去做那些自己喜愛的事。

二十歲末,喜歡上一個男孩,可愛的讓我好心動。只是,在一串事與願違的狀況下,我已將自己逼到一種全盤皆輸的狀態。再度退卻,我只好又拿出「順其自然」當作藉口。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啊。為什麼那麼艱難?

沒有好好地去說話,沒有好好地被回應。我想沉默是好的,因為我並沒有那麼美好,可以讓自己輕易獲得原諒,在錯了的時候。

努力去告訴自己沒關係,一切都沒關係無所謂。但願這麼想可以好過一點。也只會自欺欺人而已。

你不是一直在走嗎?那就別問了啊,女孩。

每次許願都無法都實現,最想實現的通常都不會實現,我明明知道。

卻還是感到深深的,失望。

Monday, February 27, 2012

零貳貳柒

因為他,我開始思考死亡的意義。

最初接觸死亡,是在國小的時候。一次是遠住在台北的阿祖去世,一次是在九二一地震後一位老師在趕來學校的路上不幸被落石砸中而死亡。印象都是很模糊不清的,甚至會有重製記憶的擔憂;阿祖去世,我只記得在殯儀館那天是艷陽高照,白色的日光刺眼,還有一些儀式,結束後在餐廳吃飯,與堂哥他們一群孩子被迫乾杯啤酒,之類的瑣碎;國小老師的去世也是。或許是因為不夠親近,即使是親屬即使是在學校生活裡會遇見的老師,當時的自己並無太大的情緒,只感到生疏,一種從未面對過的無措。

最近是他,那個相識不到半年的男孩。他的死亡來的匆促,著實讓我措手不及。那天夜裡,看著他的Facebook上,他的朋友留言著:一路好走,的話語;心裡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卻又沒有勇氣去打電話,隨後夜裡下起傾盆大雨;隔天仍是有雨,在午後我再度去查看Facebook,消息讓我徹底茫然──他真的走了。很空白很茫然,突然想起他最後一次給我的MSN留言,當時我的狀態打著一串歌詞:為什麼你最需要的 我給不起/為什麼我最渴望的 模糊不清,而他的留言是對於這個的回應,他說:

「我想要的 你不想給」

或許我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應該是說我從來沒有想過這點。然而,倘若沒有辦法愛自己,那有什麼資格要求他人來愛自己?我渴望愛,渴望那些虛幻自己得不到的,渴望崇拜,渴望被在乎被需要,卻又不是誰都可以。我小心翼翼,跟隨他人,企圖讓自己融於這個群體裏,得到他人認同,安穩度生活;可是我的隨和只是不願受到他人質疑或指責,只是不願承擔自己出意見後的結果罷了。我只是個不願負責任的人。

他什麼都看見了。他什麼都清楚得很。他試圖闖入我的人生,企圖更改我,他的出發點是希望我好過一點,他發覺我正在逃避,如果逃避而快樂也就算了,我則是不滿意自身的逃避卻又不得不逃避。

「很擺明的,我只是想干涉你的人生而已。而且不管你的意願。」

他很純粹。我想或許我再也不會遇見像他這樣的人,為了自己而活的人。可以很單純地活著的人。我也不會成為像他這樣的人,因為我就只能這樣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以為死亡對自己而言就是一種命運般的意義:都是注定好好的,沒有人能夠去更動。好比意外罹患癌症,有些人走在路上就是會被從高樓墜下的盆栽砸中,有些人即使很健康仍會突然罹癌。我以為自己看得很開,想著若有一天真的死了也不會有怨言,畢竟躲也躲不過。但這幾天,我突然害怕起死亡。

如果現在要死去,你甘願嗎?我不甘願。

之前會對死亡這麼淡然興許是因為不曾以一種較近的距離去面對死亡。這次不一樣。就算我們認識不到半年,就算我只見過他一次面還不到一小時,但就憑他用那些文字硬闖我的心,我就覺得不一樣。

熟悉的陌生。

我沒有那麼哀傷,或者是無從比較。我並不知道怎麼樣才叫做哀傷,這幾天我仍可以像平常般的生活,從跟S講過電話後,我再也沒有掉眼淚過。看著S發在Facebook上的動態,她仍是為他掉了很多淚水,我就覺得自己真是冷漠。

怎能如此冷漠?

他或許早已料到,卻仍無怨無尤,仍是對我親近。他說我是個對每個人都保持安全距離的人,沒有人曾真的靠近我的心過。他不知道我在怕什麼,在逃避什麼。我也不知道,我曾因為他那些尖銳話語,逼迫地去審視自己過,但還是沒有結果。我應該要是什麼樣的?我可能太過負面太過黑暗太過生冷,所以自己才封閉起來,因為那是不好的。

是不合時宜的。

我排斥他卻又想與他有所聯繫,如此矛盾也是對探索自身那片黑暗的矛盾。如今,與他之間的一切歸零,我與自身的黑暗卻仍繼續著。

身處其中的時候總是不理性的,也無法去思考的。現在,我真的感激。其實這些話就像放屁一樣一點用也沒有,但我還是要說。我強迫自己一定要寫些東西下來,否則我就會就讓這些隨著時間淡化,最後什麼也不剩。

我讓自己成為一個善忘的人。沒有要刻意更動的理由,於是就讓自己這樣活著。

他知道的。他老早就說他想在我的人生裡留下些什麼。他做到了。即使他沒有用這種方式,他也已經做到,用他的那些文字。默默地,在我人生裡留下一些痕跡了。

是。你想要的,我不想給。現在我還是這麼想的,並不會因為你的走與否而更動。或許你會覺得那是我的理由,但我要說,你想要的我給不起。這輩子的我,給不起。

最後還是讓你難過或生氣了。對不起。你知道我就是這樣,我也不會再更改了,因為改變多麼麻煩。

你知道的。

好好走,慢慢走。你的朋友們都是好人,我想他們會讓你好好走,不會讓你感到孤單。

而我就在這裡了。

Wednesday, February 8, 2012

零貳零捌

已經過了一兩個雨天。濕冷的空氣,即使在房裡四肢依然冰冷。昨天幾乎都沒有和人說話, 個人待在房間裡,看完兩部影片,看了一點《1Q84》BOOK 3。只有在買午餐晚餐時才出門一下下。外頭很冷,自己卻穿的不保暖。

今日的午後淋著雨走進學校丟垃圾,當作飯後散步,很冷,手指彷彿要凍僵,紅紅的,快要沒有知覺。山上櫻花開得很漂亮,我沒有心思拍照,只是一心想要趕緊丟完垃圾然後回家。雨絲打溼了鏡片,用外套袖口擦也擦不乾,索性將眼鏡摘下,用著朦朧的視線走回家;不會看不見,只是人的臉孔都是那麼模糊不清。糟糕的是,手機沒電,備用電池也沒充電,於是在凌晨十二點之前除了網路誰也找不到我。並不會很惶恐,因為不會有人打電話給自己,但總是會忍不住想,假如家裡打電話來怎麼辦?如果是急事怎麼辦?當然想到死亡,也只是假設罷了。

好像很久沒有寫字,將自己內心的思緒情感給寫出來,無論是用鍵盤敲打或是用原子筆寫在本子上,最近寫的都是稀鬆平常的,表面的,這我明白。還發現,自己現在居然很依賴電腦了,用鍵盤在部落格上敲打下來的文字比起寫在本子上的,還要深沉多了。不知道這樣好不好,但是在沒有電腦的地方當然仰賴的還是自己的本子和筆。

我不能總是這樣的逃避,倘若我要以文字維生,那麼勢必不能逃避自己的內心,那一片黑暗或是什麼。為了維持現況,即使那些東西我不想要也得裝作自己想要,為了融入環境,即使倦怠也要裝作自己愉快。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忘了這種狀況是自己一手將它導向於此的,誰都不能怪。

這座城市讓我感到疲憊。諷刺的是,這城市同樣也帶給我渴求的百分之九十。

覺得自己愈來愈醜陋了。

Wednesday, January 25, 2012

零壹貳伍

覺得,或許又要重蹈覆轍。那是一種容易被養成的習慣,因為溫暖溫柔貼心快樂哀傷,和崇拜迷戀,會被這些因素吸引就是由於會寂寞。

需要被適當的懂得,需要相伴,需要好好地被回應。現在,我避免提起那個詞彙,越晚提起,是否越能從過程中懂得?我遇見很多人,她說每個人的出現都有其意義,我終究明白。

有些東西失去了,應該是說被我藏起來了。為什麼?為什麼我越來越害怕越來越退縮了?嘿,我們可以慢慢來,稍微停下腳步不會有人責罵,這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我們該知道什麼是值得在乎的,什麼不是。然後,別忘了那些本質。

會讓自己打從心底微笑的本質。

我沒有認真地想很多,每天每天聽音樂看影片,穿插對話,那些文字都讓我感到滿足。開始想像那些可能,那些夢境。我告訴自己,如果真的可以怎麼樣的話,一定會很有趣的吧。已經慣於等待了,讓等待成為被動的理由,於是退縮;我知道因此會失去不少,不過還是走過來了。

他說,我已經很懂事了。但我做的可能還不夠多,我也要學他的樂天知命,僅學這點就已足夠。

世界末日,就該去看一次日出。然後,我記得「要去看最後一次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