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一種命定的秩序做出安排,有可能一生都不會相遇。在地球上,在人群中,遇見一個人,與之相愛的可能性能有多少。這機率極低。

──《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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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ugust 26, 2010

-36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個時候就是要聽"Broken"這首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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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常常跟我一個朋友提起你。你們兩個的想法我覺得很類似,如果有那麼一天你們能認識,應該會很有趣吧。

就像我上篇寫的,你拋給我的,在之前我總沒認真想過,說實在的你說的很多話我都沒有懂,一直問為什麼又怕你嫌我笨最後只好「嗯」帶過,但,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會不懂呢?雖說如此,我還是不討厭跟你聊天哪。她,我的朋友,叫她S好了。S說了:

「你也並非不懂。只是不願去懂得那麼多罷了。不願懂得跟假裝懂得差很多。」

是嗎?原來是不願意嗎?或許是因為我看見那樣是如此累人吧。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反覆的疲憊,那麼何必讓自己更累?

後來,在洗澡的時候,我想有些話我不是來不及說出口或是不能說,純粹是因為我知道我說了還是會被你反駁。這句話並非帶有氣憤或是「啊!反正就是會這樣啦」的口吻,我只是氣餒。對,氣餒。我想讓你願意啞口無言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是較勁不是想說這樣就高你一等,就只是想有那麼一次你會因為我的話而願意啞口無言。我說願意,因為我以為沒有能不能,只有你想不想而已。你也看到了,從我們認識到現在,除了偶爾幾次玩笑性的你啞口無言,哪次不是我啞口無言呢?

或許,我覺得,要是讓你願意啞口無言了就是我真的有懂了什麼吧。

換句話來說,我不認為到現在我真正懂了些什麼。還是,就像S說的只是我不願懂那麼多呢?

Saturday, August 21, 2010

-35

關於頭髮,我不留戀。

好久以前,曾經傻傻的問過一個男孩:「欸你覺得我短髮好看還是長髮?」男孩回答:「我覺得長髮吧。」嗯,那我留長髮。蓄髮是為了我曾經那麼在乎那麼喜歡的男孩,如今他不在我再也沒理由了不是?

剪短,我不哭。

「妳想怎麼剪?」「就剪短,不能綁就好。」我不要求要剪什麼樣子或許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或懶的說,我總是說剪短,其餘讓設計師發揮。每個設計師認為的短髮都不同,剪出來的風格也差很多。我沒後悔過也不認為剪壞過,其實也無資格說這種話,畢竟我只是說剪短而已啊。

也越來越不願留長頭髮了。有自然捲,在半長不短的階段髮型是很糟糕的,於是寧可剪掉也不熬過那個階段。我說了,再也沒理由蓄髮了。

沒理由了。

Friday, August 13, 2010

-34

但是親愛的
這時代本該一無所懼
才能繼續存活


──鯨向海、《通緝犯》、〈永無止境的環島旅行〉、P.113-P.114


這是第二次讀這本詩集,就像你說的,隔一段時間讀會有不同的收穫。我看見上次不被重視的字句或段落,這次讀來卻格外心動。依然,不擅長寫評,那麼我到底聽見什麼?

我聽見無奈。

總是斷章取義的,對於每本書每篇文章。依照當下心情切割字句,以為那就是在闡述自己的心情並以此沾沾自喜說作者與自己同病相憐之類的傻話。於是我切割了,我自以為了,這是身為讀者的一小小項權利。

在一切理當是事過境遷的時候,我的資格也只侷限於被動,我相當明瞭我也沒有輕舉妄動。我已放棄並不去攪動池水他卻往池子裡丟入一顆石子。我其實非常的害怕。

為什麼怕?

說到底還是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了。因為,並沒有一無所懼,於是,(愛情──就姑且這麼稱之)就也無法存活了。

這是鯨向海說的,而我以為的。

我以為的。

Saturday, August 7, 2010

-33

必要的時候
我們手牽手
坐在路邊
讓日夜繼續它們的疾行吧
就只有你聽到
我的心還在跳


──鯨向海、《大雄》、〈許願〉、P.58-P.59


如果,我說我不回頭呢?那就是騙人的。我如一般人喜歡回憶美好的幸福的快樂的過往,視悲傷可怕痛苦的那些負面回憶為毒蛇猛獸避之惟恐不及。回憶很安全,你能確保它已經發生過基本上不會再有一模一樣的事情發生,只是,沒有人說回憶不傷人。

回憶很安全但還是會傷人。

親愛的,你九歲,你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什麼呢?或許你會跟著父母親在吃完晚飯後看八點檔連續劇,電視上那些大人們用盡心機為了名利金錢愛情親情友情,傷害他人達到目的,並樂此不疲。你看見什麼?你覺得醜陋嗎?而我九歲的時候我在幹麻呢?我的心態是什麼很可惜我都想不起來了。我只能確定,當時比較容易快樂。

容易快樂。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回憶會傷人的原因──它指責你變的太多太雜了。

Sunday, August 1, 2010

-32

那女人所以會尋死,並不是懷著冤仇憤恨,反而是因為女人還很愛男人,才會選擇在做完愛,還擁抱著情意恩情的時刻去尋死。「如果還有愛,那她何必去死呢?」有愛的時候去死,比沒愛的時候死,要幸福也平安得多了哪!因為她自己知道,這愛不會再增添了,只會從此一刻一刻的減少,永遠無法再回復到此時這樣飽滿的狀態了。「所以她寧願死?」沒錯,那男人永遠不會再這樣愛她了,她很清楚。但她並不恨,她只是清楚明白了,因此心甘情願的自己決定去死了。

「就是這樣?」

是的,就是這樣。


──阮慶岳、《愛是無名山》P.173-P.174


以死亡將愛情凍結在最飽滿最美好的那刻,只希望對方將來回憶的時候,記憶是美的快樂的幸福的。我們都不喜愛負面的崩壞的悲傷的事物不是?愛情也是如此。那麼為什麼還是會有結局是分崩離析摻雜大量悲傷的呢?因為我們都以為最美好的那刻還未來臨都以為下一刻會更幸福更快樂孰不知最美好的那刻可能就這麼過去了。

誰會想在幸福美好的時候脫離?答案是幾乎沒有人。幾乎沒有。

會清楚認知,應該是說會不讓自己沉浸於期盼裡而知道愛就這麼多不會再增加最多停滯最壞遞減的人,很少。也許某方面來說也像是種勇氣,脫離幸福感的勇氣。

因為,想留下最美好的,如此而已。

想起之前在書上看過,中國某位妃子很得皇上的寵愛,有天妃子生病了,最後判定來日不長,皇上著急且心疼想去看看她,妃子卻堅決不讓皇上探望。妃子的理由是,她不願讓皇上看到她生病後的模樣,因為她曉得皇上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愛她,要是皇上見到她病後的醜樣說不定皇上對她的愛意就會消減了。她,不願這樣,寧願讓皇上對她的印象就停滯在她最美的時刻──儘管她獨自一人擁抱病魔是多麼苦──愛意也是停滯在最飽滿的時刻。

這樣,即便孤寂死去有什麼不好?

「就是這樣?」

是的,就是這樣。

Friday, July 23, 2010

-31

「爹地,什麼時候我們才會像你那樣厲害呢?」
「對啊!爹地,莎拉說她姊姊很崇拜你,還說她們學校很多人都好喜歡你喔!爹地,我也想像你這樣讓大家都喜歡,這樣,莎拉說不定就會當我的女朋友了!」
「可是,莎拉不是跟湯姆在一起了嗎?你還因為這樣躲在棉被裡哭呢!」
「我、我哪有哭!而且,只要我和爹地一樣厲害,莎拉就會和湯姆分手然後跟我在一起了!」

聽著坐在自己腿上的兩個小男孩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他不禁微笑,伸手寵溺的揉了揉男孩們的頭髮後他說:「只要你們都乖乖聽爹地的話每天都練習,都有去碰吉他和吉他說說話並且愛惜它,很快你們就能像爹地一樣厲害了!」「真的嗎?爹地你沒騙我們?」男孩們睜大了眼睛,他點點頭。「耶!太好了!莎拉要當我的女朋友了!」「拜託!你連小星星都沒把譜背起來莎拉怎麼會想當你的女朋友!」「笨蛋敦你不要吵!」「白痴許你才是!我不是說不要喊我的名字嗎!我比你大耶!」「可是我吃飯吃的比你快!」「我跑步跑比你快!」「好了好了!兩個都別吵了!」他們三人回頭,盯著那女人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女人放下水果盤之後也被他攬進懷裡。「親愛的。」女人把靠近她的男孩抱到她懷裡,抬頭凝視他帶著一絲笑意。「怎麼了親愛的?」「他們兩個要像你這樣厲害,光憑那幾點還不夠,你漏了最重要的一點。」他挑眉,「喔?是哪一點呢,親愛的。」

「也要乖乖聽媽咪的話。」

噢!該死!不會又來了吧!他彎著身子一手撫上左胸口一手撐著面前的牆表情相當痛苦,過一會他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嘿、還好嗎?」這時走在前方的人群發現他沒跟上而停下,裡頭其中一人關心的詢問。他向他們笑了笑說沒事,隨後跟上。他的助理這才匆忙拿出一瓶水和一罐藥罐遞給他。「抱歉!我忘了要提醒你吃藥。」「沒關係,現在吃還不晚。對了,等一下的行程是?」「噢,我看看,等一下要和安德魯上丹佛先生的談話節目,節目最後還要演唱新歌。再來是接受G雜誌的專訪然後拍幾張照就行了。今天行程就這兩樣。」「好。意思是我能提早收工回家囉!」「沒意外的話。」

年少輕狂,說的真是沒錯。年輕時衝動又不懂事,做了許多傻事,酗酒抽菸甚至吸毒,夜夜開party,女人一個換過一個,偷竊打架鬧事……弄壞了身體是真的不值得,他手擱在左胸感受著心臟規律的跳動,還以為自己聽見了似有若無的機器聲;不過,有些事情我無論如何都不曾後悔自己做過,那反而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時期啊!白光打在寬敞的能讓我們跑來跑去的舞台上,台下似乎快滿出來的人群,尖叫聲歡呼聲不絕於耳,台上每個人都汗流浹背臉上卻是滿足的笑意;就那首吧!好啊!就那首!High翻他們吧!你知道你在哪嗎?你在叢林裡啊寶貝!站在眾人面前獨奏吉他那種快感真不是蓋的!從我拿起吉他那刻起夢想的不就是這樣的場景嗎!孩子們,爹地真的無法形容那種感覺,那非得要你們親身體驗才行哪!

「到了。」他的助理搖醒了他,他才睜開雙眼拍了拍雙頰讓自己清醒些,跟著助理下車奔跑過馬路。在休息室裡一如往常,化妝師替他整理服裝和拿出那頂伴他幾十年的黑色大禮帽替他戴上,助理在一旁叮嚀他等會在節目上要如何回答態度要如何又如何,他敷衍的點著頭。但是,你們知道嗎?現在這樣忙碌的生活不是爹地當初想像的那樣,爹地不知道原來成名之後要負擔的責任也變重了,無法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要幹麻就幹麻要說什麼就說什麼了。雖然爹地很不喜歡這樣也沒辦法,因為這是代價,夢想實現的代價。

然而,謝謝你們一直以來陪伴在我身邊。

「爹地,真的可以嗎?」
「什麼真的可以?」
「我和凱許真的可以一人買一支冰淇淋嗎?媽咪不是說不可以隨便買零食吃嗎?」
「噓,所以我們要小聲的出門啊。爹地不是答應你們如果你們會不用看譜彈小星星就要買冰淇淋給你們吃嗎?」
「耶!爹地我要巧克力草莓口味的!」
「噓!你太大聲了啦白痴許!而且你明明還不會不用看譜彈小星星!」
「哪有!我會了啦!」
「好啦好啦,別吵了。爹地都請好不好。小聲點別被你們媽咪聽見了。」
「被誰聽見了啊?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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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 Birthday, Saul Hudson.
You're the beat guitarist ever!!! ♥

Friday, July 2, 2010

-30

「多鬱,只會讓人心折。」盯著從種在陽台上的茉莉花叢採下的兩朵潔白小花被放置在黑色筆電上,我在心裡默念著。

我沒辦法剖析自己是什麼樣子的人,但我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厭惡什麼要什麼不要什麼怕什麼不畏懼什麼,所有所有我對自己的認知都是從他人那聽來的。不過,或許你會想怎麼可能會沒有一絲絲對自我的認知呢?是,不可能,我對自己固然有我的認知,只是,總是被反駁。我以為我任性,就會有人跳出來說我那樣並不叫作任性;我以為我自私,他們說是人之常情;我以為我不單純,有人說如果妳不單純那誰是單純;我以為我多鬱,她說還不至於......那我該是什麼模樣?我想想,噢,他們說,文靜、隨合、溫和、不大能開玩笑、傻,之類的。我是,沒說不是。而我印象最深刻的,就屬高中畢業紀念冊裡頭的一則留言。我跟那同學說熟也不算熟,他寫什麼給我你知道嗎?── 「活在自己的世界」。我忍不住笑了在那個當下。我並不覺得這句話有貶意還是什麼的,我倒是覺得說的頗正確不是?

一直以來,我都不是個『主動』的人;或許本來偶爾為之,只是漸漸的,下課時分同學們湊在一塊討論這討論那,還是結伴去福利社,而我總待在座位上,從抽屜拿出未看完的小說讀著直到上課鐘聲敲響。我想,我是懶惰,是不知道湊過去要聊什麼,是不曉得怎麼打入那圈圈......簡言之,只是害怕。於是我被動,等待,久而久之就不再期待。

因為以為該有的就會有跑也跑不掉,就算不用主動還是會自己過來。

事實證明,我幾乎錯的一塌糊塗。

欸,會說『幾乎』是代表我還有所期盼吧。真是很糟糕的念頭。也太自以為了,把一切想的太過簡單。 當我說:欸其實我每分每秒都在擔憂喔,快樂的時候擔憂下一秒就不能再快樂,悲傷的時候擔憂這悲傷會永遠持續下去。有誰會認真把這話聽進去且不給我責備的眼神的?

有嗎?

依我的角度來看自己,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傢伙。不喜歡而已,但也不能改變。其實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改變。如果改變了,誰能保證誰還是誰呢?但能保證,至少,是他人所喜歡的那個誰。

矛盾,也害怕。

像花的本質就是花,人的本質以抽象來說實在可以為是的太多了。這大約又是一個定義的問題,而我一點也不想知道這普遍性的定義是誰開始的。我說我討厭複雜的。

而改變,不是很複雜嗎? 也不可能皆大歡喜的。

不可能。

Friday, June 25, 2010

-29

「誠人君,為什麼燈火總會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啊?我是說夜晚的燈火。」
「燈火一點也不溫暖吧。我是這麼覺得啦。」
「是嗎?可是書裡面不總是說,寂寞的人在夜裡看見人家的窗燈,心頭就會好像被揪住一樣嗎?還有就是在現實生活中,傍晚天色漸暗回家的時候,如果看到亮著燈光,不是會覺得很安心嗎?」

「人啊,是不是自然而然就會覺得生活中的燈光象徵著溫暖呢?」

「這個嘛,我是覺得,應該是燈火中的人,他們內在的亮光反映在外,才會令人覺得明亮而且溫暖吧。畢竟,即使電燈開著,卻令人覺得十分寂寞的情況也非常多啊。」
「人本身是明亮的?」
「人內在的氣,是會發光的。一定是的。所以才會令人嚮往,才會令人想要回家吧。」



                                                  ─《盡頭的回憶》吉本芭娜娜


吉本芭娜娜的書其實我看的不多。而且我總是記錯她的名字,不是記成吉川芭娜娜,不然就是吉川芭芭娜之類的奇怪名字,真是不應該。《盡頭的回憶》這本短篇小說集我沒花多久的時間就看完了。吉本芭娜娜在後記寫道這是她最喜歡的作品,而我看完之後有種很淡很淡的哀傷,僅止於如此。我想,這本小說應該需要我再三閱讀才能真的有什麼所謂的啟發。其實沒有也無所謂,這就是我喜歡讀課外書的原因,不需要總是得從中獲得什麼或被啟發些什麼,有的時候因此而只想起一段記憶也是可以的不是嗎。

向來就有在讀書時抄寫喜歡的句子的習慣,而上頭那段對話就是節錄於〈一點也不溫暖〉中光代和誠人的對話。燈光,這個關鍵字讓我想起一些東西。

跟你說過我家的三樓有神明廳吧。忘了是從何時開始有的習慣,母親總會要我們家三個孩子每晚到三樓的神明廳拿香拜觀世音菩薩,誠心的默念祂的名,然後許願或是懺悔。對,許願或是懺悔。我不知道我弟妹他們都只許願還是怎樣,我總是先懺悔,懺悔從小到大所作的壞事,然後孩子氣的以為這樣就能得到原諒。在等待其他人拜拜時,我總愛身子靠在神明廳外的陽台的水泥牆上,手撐著臉,凝望對面山上的稀疏燈光。小時候總以為那是台北的方向,所以那些燈火一定是台北高速公路上的路燈或是哪戶人家的燈;我母親總是笑著告訴我那裡怎麼可能會是台北呢?台北離這裡太遠妳是看不到路燈的。是啊,長大些了就知道,那燈火最多就是雲林境內的山上村莊所擁有的。可是,每當我凝望遠方的那些燈火時,心裡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種,要說感傷也不是,說是懷念嘛,也不像。難以言喻就是。

夜晚公路的昏黃路燈也有回憶。是國小時候的事了,那個時候,父母經常會帶著一袋換洗衣物然後一家五口去拜訪外婆外公;在他們家洗過澡、吃過晚飯才回去。我非常懷念那段日子,懷念洗過澡踩著拖鞋走到有著刺眼白色日光燈的客廳,聞著蚊香特有的味道跟外婆他們坐著看電視。明明說起來,我們家才是身處山上較偏僻的鄉下喔,可是,我卻覺得外婆家才有那種鄉下的溫馨感,那是在我家感受不到的,雖然我家一走出去就是山,而外婆家走出去是一條車來車往的大馬路。而從外婆家回我家的路上會經過一座橋,那是連結南投和雲林的橋,橋上的路燈昏黃,在它照射下的路面、車潮都染上一層像是舊報紙般老舊的感覺,但往橋外一看是完全黑暗的溪床,只聽的見隱約摻雜在車潮轟隆隆的聲響中的清新的溪流聲。這種像是迷幻與冷靜現實交錯的路段帶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凝望遠方山上燈火的那種感覺。

覺得,彷彿錯亂了,雜亂掉了的感覺。

......

跟小說實在差了十萬八千里呢,我現在寫的。但這就是我看完那篇小說之後想到的,所以我才不喜歡寫讀後心得,因為,我總是會寫出本質毫無相關的東西啊。

Monday, June 21, 2010

-28

這可以說是重蹈覆轍吧。

他咬著剛點燃的長壽菸,雙手插於牛仔褲的口袋裡,修長的身子輕靠在漆成深藍色的門上,雙眼微瞇盯著床上把自己身子縮成一團彷彿貓咪的女孩52。熟睡的臉龐還真像是個天使。他想。

不過天使才不會每次生日都遇到火災。

想想,十九歲那年大概是最頹喪的時候─對他而言。他上了一所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的學校,入了一個算是有興趣的系;翹課歸翹課,成績不差;認識他的人多的數不清,朋友女人都不缺;喝酒抽菸打撞球泡夜店,回家時便替母親洗碗,跟父親看政治節目;大家都認為他意氣風發還是乖巧懂事......他只是冷笑,然後又點燃一根菸,在煙霧瀰漫後的眼眸藏著沒人看見的哀傷。這個時候,女孩52毫無預警的闖入他的世界。

嗯,毫無預警而且莫名其妙。那晚他送在夜店認識的女人回家以後,仍有些醉意的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公寓的門,卻赫然發現坐倒在他家門邊的女孩52。女孩52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右胸口別著一朵紅玫瑰,下半身是一件雪白的澎澎裙─像是個天使一樣。只是,那襯衫和裙子到處都是像被黑炭弄上的痕跡,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都是;原是該套上一雙跟鞋的腳沾滿泥濘和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女孩52闔著眼,臉上的妝都因那未乾的淚水弄花了。他揉了揉眼,確定眼前的女孩52不是他的幻覺後,他走近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女孩52一把抱起。女孩52驚醒而睜開眼看見將她抱起的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眼,女孩52便又闔上雙眼緩緩睡去。這會換他驚訝了。怎麼會有女孩子像她這樣反應的?是被陌生男子抱在懷裡呢。不過酒醉讓他沒有再多加思考,用腳踢開門便進屋。

隔天,他翹了整天的課,而女孩52在清醒之後對他說她家在開生日派對的時候鄰居家失火蔓延到她們那,她自己逃了出來,走著走著就到這了。他聽完點點頭,走到廚房給女孩52也給自己倒了杯冰開水,遞給女孩52,他在床邊坐下。妳什麼都沒拿出來嗎?身分證、提款卡、現金之類的?他問。女孩52搖頭。我只有這個。女孩52從枕頭下拿出一個透明夾鍊帶,裡頭裝著幾個信封。妳昨晚有拿這個嗎?我怎麼沒印象? 因為我藏在胸口......。他竟紅了臉趕緊轉換話題,清了清喉嚨他問信封裡裝什麼?遺書。女孩52小聲的說。遺書?他挑眉。女孩52點頭。妳只記得帶這種東西而沒帶錢還是什麼更重要的東西出來?大約是他在說「這種東西」時的不屑口吻刺痛了女孩52的心,他瞥見她的眉皺了一下。這種東西很重要。很重要。其實他對女人根本沒什麼同情心,溫柔什麼的都是為了騙她們上他的床才勉強裝出的,但,他現在居然對以哀傷神情喃喃說著那句話的女孩52起了真正且久違的同情心還有溫柔。欸,妳沒地方去吧?不只女孩52不懂為何他要這麼問,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那,住下來吧。在女孩52搖搖頭以後他順口說出了這句話。真的是見鬼了!

嗯。真是他媽的見鬼了。他用手拈熄菸蒂,盯著剛睡醒坐起身且給他一個微笑的女孩52,這麼想著。

Saturday, June 19, 2010

-27

我氣餒的,是每個人都認為人居心叵測。雖然是事實,可悲的事實。

我說過,我會試探,以真相待其實也包含坦承不是?我也說過,只要讓我夠在乎,無論是什麼形式的在乎,只要讓我夠在乎,我會盡其己力為他作任何事。我相信我所認定所在乎的人,不管他是否在旁人眼中是什麼樣的,只要他在我眼中是我所看到的就好。這是盲目沒錯,但是受傷的也會只有我,如果會受傷的話。我不相信人跟人相處不會有摩擦或是受傷,要是一直都保持距離,怎會看到我想要的?留有退路還是什麼的並沒有錯,只是我也有想不顧一切的時候。因為我想相信,除了家人之外還有人能夠對我毫無理由的微笑並伸出手。

我想相信。就只是這樣而已。

其實可以不用那麼擔心。小女孩都長大了,早就知道世界不是想像中那樣單純美好,跌跌撞撞一定會有的,可是她會站起來,笑笑的,然後繼續走。

小女孩都長大了。我只想這麼跟妳說。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26

依我糟糕的記憶力,每個求學階段的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像是覆上一張描圖紙一樣,無論好的壞的。你知道有些記憶是怎麼樣都不願再想起,儘管它根本構不成什麼威脅,但是想起一次,心還是會痛一次或是那冰冷的恐懼還在。儘管,儘管,它真的不構成什麼威脅了。

所以,我決定還是說些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喚起的記憶好了。畢竟,人啊,真的不是那麼喜愛負面悲傷的東西,我們會下意識的避而遠之。(但你也明白,唯有悲傷痛苦才刻苦銘心;幸福快樂那麼容易遺忘卻又難得。)

昨晚,提到花吧。你見過油桐花嗎?苗栗每年都因這種花會舉辦花季,對,一票人總是慕名而去,只為了想親眼看見那會如下雪般的花落。我們國小那也有過幾棵油桐花樹,不過後來因為要造路而被砍掉了,實在很可惜。有棵油桐花樹長在一年級教室前給孩子們玩的大型紅漆鐵製的飛機附近,每年到花開時節,它總開滿白花,風吹過,你能想像那場景,大量白花隨風飄落,真的就像下雪一樣。然而,被雨打落的油桐花在充滿泥濘的地面,純潔的白染上泥;會有種惆悵,這當然不是國小還傻氣的我會有的情緒。那時,我和班上其他的孩子總愛在下課時分衝出教室,站在樹下仰起臉龐,高舉攤開手心的雙手試圖接住被風吹落的白花,收集起來放在溫柔的女導師桌上。「為什麼不直接撿落在地面上的呢?」或許你會這麼問。因為在地上的都髒了壞了,而且接住剛落下的花比較厲害啊。當時的我可能會如此天真的回答你。很讓人會心一笑的念頭不是嗎?

用手接花是天氣好時的方法。雨天時呢?我被那時我們可愛的想法給逗笑了。我們,撐起小傘,不是為了擋雨,對,是為了接花,大量的花。大雨才剛停不久,還有些許的細雨,地面到處都是水漥、泥濘還有髒了壞了的白花。一群穿著制服的孩子,不畏濺起的泥水會弄髒鞋子甚至褲子,反拿著傘(我想起有孩子還拿國小會戴的橘黃色帽子),仍然是仰著興奮的臉龐,專心盯著樹上的白花,哪時飄落落在哪,孩子就跑到哪。當時的笑聲我彷彿能聽見。

為什麼要這麼辛苦接花?
因為要給老師的啊!
每天嗎?即使下雨了也是?
對啊! 因為老師好喜歡嘛! 老師進教室看到桌上的花她都會笑的很開心喔。

我最喜歡看老師笑了。

浪漫來自多情,多情是因為太感性。感性有什麼不好?雖說太感性就是容易受傷,但我寧可負傷擁有感性的溫暖,也不願掌握理性凍人的失溫。孩子們的直率天真,總是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喜歡就是喜歡,討厭便連看一眼也不願意;從沒有模稜兩可的狀況不是?於是我喜歡孩子,喜歡他們突如其來蹦出的話語會讓我感到溫馨,喜歡他們喜歡你就什麼糖果餅乾或玩具都會給你,要把他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都與你分享;而我卻也會討厭,討厭他們因愛惡而改變的眼神,那樣的毫無修飾,那樣的傷人。

我們曾也是那樣的簡單和純粹。

那樣的簡單純粹都是周遭大人們的保護換來的。世界這般複雜沒想像中的美麗,才幾歲的孩子怎能讓他們如此早就接觸呢?他們,怎麼會有能力去分辨或是對抗呢?後來,我們都長大了,是該擁有足夠的能力去看這世界了,大人們便不再保護,而我們終於發現這世界原來沒有想像中的那樣總是美好,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和不讓別人受傷,我們只得把那些簡單純粹收起來,收到最深處。因為,我們也終於明白,從前的毫不修飾原來是這麼的傷人。

不過,也還是有的,我說的簡單純粹......但是我也離題了,所以下次說吧。

我們談的,是花。花當然美就好,我也沒研究花語或是故事(應該說是沒特別研究),這些不是我們人後來硬要給它附上的價值嗎?花的本質就是花啊。所以,覺得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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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知道油桐花的花語是:情竇初開、對感情困惑而心緒不寧。

我猜,要歸隱山林是否因為疲倦呢? 而那些山間孩子後來就會明白,生活在山林間是如此幸福的事。

因為,我已經明白了。

Friday, June 18, 2010

-25

我喜歡回憶有點朦朧有點夏日微風的。

國小的時候,正確來說是九二一大地震以前,幾乎每年的暑假母親總會帶著我和弟妹們到林內的外婆家住。我跟你說過我是在台北這座繁華城市出生,且我一開始是住在新莊的;沒多久我們就搬到南投與爺爺奶奶同住,新莊的家便拿來出租給學生了。父親每年暑假都得北上去和要租房子的學生簽約,而我們就到外婆家住,等父親回來。我很喜歡在外婆家住的那些日子:早晨跟外婆到附近的寺廟學校散步,回來吃外公騎腳踏車到早餐店買的饅頭;偶爾坐到放置在客廳電視旁的鋼琴前,用著一根手指頭彈出小星星;拿著暑假作業本(國小那種長方的大大本的,裡面什麼題目都有,突然的懷念)在客廳聞著蚊香摻雜廚房母親和外婆煮飯的香味低頭寫或是待在三樓的房裡趴在褟褟米上聽著蟬叫聲寫;和隔壁小我一歲的女孩玩芭比娃娃;到外婆家馬路對面的稻田前吹風在看到火車經過時跟弟妹們興奮的大喊「火車再見」;晚上跟外公外婆們一起看電視......。

欸,說真的,那時候的無憂無慮現在回想起來是如此幸福然後珍貴。我,很久沒有去回想那些日子了;生活圈只有父母弟妹爺奶之類的家人,最多拓展到學校裡班上的同學;每天揹著印有卡通圖案的書包坐上機車後座讓母親載去上學,閒暇的時候總是待在家裡跟弟妹吵鬧玩樂;真的很久沒有去回想,很久沒有深刻的體會到:我長大了,弟妹也長大了,父母他們老了,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能跟弟妹瘋狂的玩在一起,不能再隨時向父母提出任性或許也可笑的要求了。

長大了,就要懂事了啊。他們都會輕輕的這麼對我說,我也都點頭。點頭了。

沒有什麼後不後悔想不想重來的。想過要回到那樣的時光─是每當脆弱的時候無謂又可笑的想法,而我知道是不能回去的,很久之後才強迫自己必須明白這點,也告訴自己去想也是於事無補的,因為是那是過去而我們活著的是現在還有未來,所以,才會很久都沒有再想起吧。

害怕離家太遠的自己會不小心崩潰。我畢竟沒那麼堅強,母親妳一定知道的。

童年嗎,你的分水嶺來的太早,童年對你來說,少了很多很多純粹可玩味的記憶吧。以前,我會想要是當初沒有回南投就好,因為嚮往著城市的繁華吧;現在,我慶幸父母帶我回南投。我不知道待在台北成長的我的童年會不會也有夏日微風的感覺,還是只剩夏天黏膩溼熱的悶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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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問自己:為什麼想寫? 想了一下以後,我自答:只是想寫而已。 這就是答案吧,也是會碰文字的初衷啊。找回初衷,我想我不會再迷惘。像你說的,也許我們最多只能算是文人而不是作家,或是什麼都不必是。

-24

「我們現在,都叛逃過去了」你說。

怎麼就開始回味過去所寫的東西。最初的我,零六年,真的還是個剛升高一的小女生啊。注音文,莫名其妙的語助詞,像流水帳的記事法,毫無修飾的文句(我所說的修飾並非學術上的,而是單純的把事情心情給呈現出來的未修飾,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如果要比喻的話)。零七年大約還是沿著零六年的天真純粹,但是有了一些小小體認。零八年,莫名的文字就接近於現在了。真的是莫名,因為我根本想不起來零七年末到零八年初我經歷了什麼重大的事以致我的文字變的這麼多......我修飾了,我悲傷了,我會藏東西在文句裡了。

「16歲,屬於我們的歲月 / 你說,我們的驕縱,不需要大人們的嘲笑,不解 / 你說,我們的16歲,我們要過的燦爛,瘋狂,自己的快樂就是一切 / 狠狠愛,勇敢嘗試一切,難過的時候就掉眼淚 / 別忘了,年輕,就是我們的本錢。」零七年。

「我曾凝視著窗上反射的自己哭泣,還要偷偷擦去淚水不被他人注意。如今,我再度的凝視窗上反射的自己,一樣的容貌,心卻早已變異。」零八年的六月。

那種純粹感好像不再那麼明顯了,很奇怪。大概是知道的太多了......不對,是不知道的更多了。當然,懷念從前小女生的日子,那時煩惱的就只是實質上的人事物,現在煩憂的淨是虛幻摸不到的,彷彿是無病呻吟。高三的時候搬離家,那是第一次離家,我還記得那時某個週末因為一個錯過而不能跟母親他們回家,自己躲在租屋的陽台上泣不成聲;也記得那時寫文章總是大剌剌的嚷著要回家想家。現在,大學,二次離家且離的更遠更遠,我卻鮮少在文中喊著我想家了。不是不想,而是不再那麼坦承了。為什麼? 懶惰了嗎?麻痺了嗎?大概只是認為沒必要了吧。

有些情緒有些事不必再那麼頻繁的拿出來說嘴了,說了也沒人要聽哪,畢竟那只是重複又重複。自己知道或是該知道的知道就好,已經沒了想讓眾人皆知的可笑理念了。以前總以為文章寫了就是要讓大家明白自己在想什麼,然後他們有些會感同身受,會因此而感動,感覺就很有成就感啊。後來才知道,照自己最原始的想法所寫出來的東西怎麼會有人懂?僅是隻字片語的,是意象的,要是沒經歷過何來感同身受?因為,以前總以為只要寫就一定會有個人懂的,一直在找那個人,那個可以接受文句裡很真很悲傷的我。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明白,那麼悲傷的文字對於讀的人是一種壓力。索性,不找了,不寫了。

要藏何等容易,不要寫出來不就好了。不要,那麼明白寫出來不就好了。於是-1-2-3......就出現了,你懂了就是懂了,你不懂,當作是鬼故事還是什麼的都無妨。都無妨。

其實,到底我還是寫了。只是沒那麼明白─像零六年那時的小女生,那樣明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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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覺得我寫的亂七八糟的。......大概是想睡覺了吧。

Thursday, June 17, 2010

-23

「最終還是召來了雨。」

......這種語氣真像你。大概是昨夜到今朝聽了太多關於你的。倒是第一次看你這樣,滔滔不絕的說著,說著。嘿,所以才不願打斷你啊─儘管代價就是早上三節英文課都呈現昏睡狀態,結束完英文課就奔回宿舍睡覺睡到下午五點多─,一來是打斷人家說話真是很不禮貌,二來是我想聽不行嗎?沒說不行啊。你大概會這麼回答。是了啊,反正我又不後悔。

我一直在想,從邀你來我家玩那時就開始在想:我在幹麻? 不是後悔了,我只是在想我的心態到底是什麼而已。當然也不是只為了提行李好嗎,我只是沒想到我們會變成可以找你來我家玩的那種朋友關係。很妙喔,因為最初我根本沒想過。

以下的話可能要惹你笑了。無所謂,只想讓你知道在我還沒跟你有那麼多交集前,我眼中的你是什麼樣子。不過,你可是說過你對自己沒啥太大的興趣呢。

「別人口中的他,驕縱高調,甚至不可一世;我眼中的他,稍囂張狂妄,想引人注意,只是他的背影竟有些孤獨;文字裡的他,心思細膩,有點脆弱。」

不只你要笑,我也想笑了。話裡有錯當然也有對的,你不能否認的是我也有對的吧,在還未跟你有那麼多交集以前。

突然覺得在上了大學以後自己才真的活過什麼。和遇見相處的人有關,和環境有關。畢竟,在大學以前我的生活圈可是一直只有南投竹山那小小又偏僻的淳樸地方啊。大學,一下子跳到繁華的城市台北,雖然陽明山跟我家那的景色沒什麼太大差異,但你知道人是有差別的;講心事的、講日常生活的、可以在他面前哭的、只能在他面前笑的......我跟你說,我也作試探,我探的是這人能不能讓我「以真相待」。你知道我所謂的真的涵義。現在的模樣當然還是我,只是我也會選擇了。「把那些根深蒂固在我骨血中的形容,用在合適的地方」你說。像孩子像傻子像女孩像女人像孤寂像愚昧......要我像什麼我就像什麼。要騙天下人是真的不難,會選擇就好。無論是不是存心,出發點肯定不是壞的,雖然人都說要坦承要誠實,但是做到絕對誠實是多麼傷人這他們知道嗎?也沒有瞞,說真的,只是選擇的問題罷了。

我知道,試探到後來的無奈。然後,就退而求其次了。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曾有把口琴。我吹過我記得,而且我父母還錄音,用卡式錄音帶。沒人教我要如何吹出一段完整且優美的旋律,拿起來我只是把嘴堵上口琴的孔吹氣,吹出來的東西理所當然的毫無意義,但我卻笑了,笑的好開心。我記得。我也是健忘的,小時候的事情所記不多,靠的是照片、父母或是弟妹的記憶,甚至是小時候被母親強迫寫的日記。我覺得啊,就像昨天午後我跟她說的,小時候的我就是個小智障。活的很快樂的小智障。我現在補充。不要陷在過去,人要往前走向前看。從國中開始,每個階段都會有人這麼對我說。是。純粹陷於過去是不好,但是他們明明都知道我不會那樣的。該走,我還是走了不是?因為老舊斑黃的回憶已經不具太大的殺傷力反而很美麗,只因為這樣我才回顧,頻頻回顧。

你說了那麼多,我也想說些什麼。沒什麼特別涵義,單純想說給你聽而已。因為你這人真的很妙,很有趣,我第一次遇見你這樣的人,把一切看的太透徹讓自己累卻也因此驕傲的人。不過,到底你還只是個人,一個人不是?  南投是山明水秀,偏偏那些富有盛名的觀光地點我卻沒去過幾次,有的甚至連去都沒去。我想,我家就足夠了,那山那水那竹林那雲海那星空,夠你避避了。

我不會懂你那需要出去晃晃卻走了兩步知道沒用卻還是繼續走最後放棄回來的苦悶,像我說的。

我只能聽你說而已,還有帶你回南投而已。

雖然,也像你說的,其實很無謂。

Sunday, June 6, 2010

-22

女孩52在八歲的生日寫下第一封遺書;女孩52在八歲的生日經歷第一次火災。

女孩52不知道跟爸爸媽媽手牽手是什麼樣的感覺,她一直都只有她一個人。從她對這個世界有印象開始,女孩52就是一個人;沒有所謂的父母親、兄弟姊妹、爺爺奶奶還是叔叔阿姨的,朋友的話,噢,照女孩52的說法,「聊日常生活瑣事」的朋友不缺。那位對女孩52很溫柔的孤兒院老師替滿八歲的女孩52辦了一個很歡樂的慶生會,屋內掛滿彩帶貼滿紙花充滿氣球,還有,一個好大的冰淇淋草莓蛋糕,孤兒院老師一直記得女孩52最喜歡吃草莓。在其他孩子們唱著生日快樂歌的簇擁下,頭髮上別著一個粉紅色蝴蝶結的女孩52緩緩的走到插著一根數字八形狀蠟燭的蛋糕前坐下。那時的女孩52一心只想著要吃蛋糕上鮮紅的草莓,那個好溫柔的老師卻要她先許三個願望吹熄蠟燭之後才能吃蛋糕。雖然鼓著腮幫子,女孩52還是乖乖的在孩子們的注視下許了願吹熄了蠟燭。

因為,女孩52喜歡那個很溫柔的老師。

慶生會結束以後,女孩52獨自回到閣樓的小房間。坐在平常畫圖的桌子前,女孩52拿出放在左邊抽屜的牛皮紙袋,裡面裝著一套水藍色的信紙信封。

是那個溫柔的老師給她的。

有天夜裡,女孩52作了惡夢,她含著淚水拖著心愛的熊寶寶赤腳著走去敲老師的房門。怪物要把我吃掉。那個大嘴巴好可怕。不等老師開口,女孩52先脫口而出,口氣帶著些許懼怕。老師沒有說話,她只是蹲下把女孩52擁入懷裡,在女孩52的耳邊喃喃說了幾句話,奇怪的是,女孩52竟就這麼情緒穩定下來了。老師讓女孩52抱著熊寶寶坐在床上,她自己坐在床邊的書桌前低頭寫字。老師妳在寫什麼?女孩52好奇的問。老師給女孩52一個微笑。寫信啊。寫給誰?寫給老師自己。老師妳為什麼要寫信給妳自己呢?這樣就收到的時候就不會有驚喜了,妳都知道裡面寫什麼了。妳記得老師幾歲了嗎?記得!二十二歲。好棒。老師是寫給二十三歲的自己喔。妳看,妳不記得去年妳給老師的卡片裡面寫了什麼吧?所以老師明年也會不記得今年老師寫了什麼,所以還是會有驚喜的喔。女孩52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老師又對她一笑,接著從桌上拿起一個紙袋給女孩52說裡面裝著很多信封和信紙。妳也像老師這樣寫信好不好?不用每天寫,只要在妳生日那天寫就好。那要寫很多嗎?看妳啊。這不是作業。老師把她的溫熱的手輕放在女孩52的頭頂上。這是我跟妳之間的秘密喔。噢,秘密。女孩52開心的伸出右手食指放到嘴唇前。老師點頭。

對。是秘密喔。

女孩52突然起身走到床邊,從洋裝的口袋裡掏出原本插在蛋糕上的數字八形狀蠟燭放在熊寶寶的懷裡,再回到桌子那坐下拿起紅色色鉛筆開始寫字。從來沒有一次寫過這麼多字,女孩52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

女孩52是被濃煙嗆醒的。她一直無法忘記,當她一睜開眼睛看到的竟是紅澄澄一片的世界。下意識抓起桌上的信紙抱在胸口,沒有逃,是忘了怎麼逃嗎?女孩52只是呆呆的坐著,任憑又紅又熱的火包圍自己─直到消防員破門而入。

妳知道這種信叫什麼名字嗎?咦,信也有名字嗎?有喔。告訴我告訴我!老師快告訴我!這種信叫做,

遺書。

Saturday, May 29, 2010

-21

為什麼無理取鬧? 因為我不想承認我羨慕妳。

沒有辦法讓一切都無所謂,沒辦法像那些女人一樣忠於自己不去那麼在乎他人眼光。活到現在,好多的想法都變了,卻還是沒有變的堅強一些。那麼,是白活了嗎?

一直在等,等看看是否有人能接受毫無偽裝的自己。怎麼可能有。很多動作話語都是無意傷害但是我總不去多加解釋,最後的結果還是造成傷害。以為多說像是在狡辯。然而還是讓它就這樣發生了,假裝,自己沒有很在意。

我不是個好脾氣的女孩,這不是自婊是陳述事實。可以因為不想看不想聽就自行走開或者愈走愈快,不顧後果。知道這樣會造成一些傷害但也無法彌補了因為我總是說不出口。

很好笑,我無法很自然的毫無彆扭的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不是沒有悔意,大概是害怕說出那三個字之後換來的是冰冷的眼眸吧。

Thursday, May 27, 2010

-20

(結果還是下雨了嗎?)

我問嘴裡含著一根哈密瓜口味的棒棒糖的女孩123,喝醉到底是否真的能暫時性遺忘,是否能暫時不再那麼清醒?女孩123用著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我,嘴裡的棒棒糖只露出白色棒子部分像極了在抽菸。好一會兒女孩123才別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雜誌淡淡的說,好孩子不要喝酒。感覺被貶低,我不服氣的癟著嘴說我已經十九歲了。喔?女孩123仍是盯著雜誌上的新款包包,牙齒咬碎了棒棒糖發出了喀啦喀啦的聲響。那麼,十九歲又怎樣?女孩123沒有情緒起伏的低聲說。

十九歲又怎樣?

(嗯。下雨了喔。)

女孩123撐著一把青蘋果色的摺疊傘站在雨中,小聲的唱著一首歌。那是一個女人唱的歌,女孩123說那大概是女人給她男人的悄悄話吧。我蹲在走廊上,身邊散落著五六個被壓扁的啤酒罐,還有一罐是女孩123還沒喝完,我拿起偷偷的啜了一口卻皺了眉頭。啤酒果然還是像回憶中的那樣難喝。雨開始變大了,女孩123沒有要進來避雨的意思。雨在女孩123的白色襯衫上渲染開像一朵朵小花。雨聲明明是那麼大,我卻彷彿聽見女孩123在唱著她最喜歡的那個段落。

Baby, you're a freakshow just like me
Baby, we're all born ugly
Gotta write a love song

(那,傘送我吧。)

遺憾的是,我又作惡夢了。當我因為夢境而大叫出聲然後睜開雙眼時,我只看見女孩123依然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用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瞧我。我一聲不響的抱住女孩123─彷彿全世界只剩她一個人。然而,我竟沒有流淚。

女孩123一句話也沒說,連輕拍我頭或背的安慰動作也沒有,只是被動的讓我抱著,緊緊抱著。我的腦袋裡卻響起那女人的聲音唱著女孩123最愛的那首歌,下意識的我跟著輕聲哼唱著。

Baby, take me from this tempest
Take me someplace so I can sleep

(嗯。再見。)

So, I can sleep.

Wednesday, May 26, 2010

-19

其實我從來沒有完完全全的,對一個人坦承過。

通常都是坦承了一些些,就被迫放棄被迫終止。難過嗎?遺憾嗎?當然。但也不意外。因為,包括我,沒有誰喜歡接觸沉重的黑的。那感性太悲傷太沉重,最終只有自己承受的起。我只是,太得意忘形了。母親昨晚的話,讓我剎那間明白。母親,妳說我容易讓人誤會了,是怎麼樣的誤會呢?誤會,我理當是向著陽光的嗎?還是處於陽光的?我是,但也只有一隻腳踩著,另一腳在另一邊。處在灰色地帶。自願性的。

這樣真惹人厭。我想起從前想拉我離開的那個人。他曾狠狠的對我說是妳自己不離開的。這樣,誰也無法救妳。可能。或許。因為我以為只有悲傷那些負面方能反射出觸動自己的文字。往往讓我產生共鳴的文字總是悲傷的,能深深刻在我心上的,都是悲傷。快樂是那麼容易淡忘卻也難以擁有。一直都很清醒,我不知道喝醉後的朦朧喝醉後的暫時性遺忘是何等感受?要是我懂了,會是什麼樣子?

文字其實還是能假裝的不是?還是能有所保留為了不是那麼傷人。於是,我還是沒有完全坦白。坦白做什麼呢?我還是有所期待於是得意忘形。

只是,得意忘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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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間說了這些?
大概是看了什麼有所感慨

當然也能當我胡言亂語
當我說夢話吧。








還是,惡夢一場。

Saturday, May 22, 2010

-18

妳這個女人也真夠任性。

女孩五十八用右手的兩隻手指夾住已點燃的菸,左手拿著夏宇的詩集,皺著那好看的眉緩緩的,對我這麼說。我聳聳肩表示不以為然,靠著女孩五十八坐下,從她手裡抽走那本詩集隨意的翻了翻。妳讀的懂詩?我問。當然不懂。女孩五十八立刻回答,吸了一口菸。除了作者本人,沒有誰能清楚且正確的得知詩的含意。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情緒思緒去看待那些詩,這個時候,那首詩就不再只是作者的而也能是自己的。女孩五十八總是能說出自己的一番道理,而我從來沒有否定過她的話。翻到某頁我突然停住,小聲的唸出印入我眼眸的字句。

想像從來沒有什麼過般地愛你
而且很想向你顯示軟弱
所愛上的你包括所沒有愛上的你
而奇怪的是也只不過更加
「回到自己」甚至也懂得了
你還不懂得的我的那一面所
懂得的你

想到什麼了,嗎?女孩五十八帶有笑意的問。馬上搖頭,我盯著頁面上的一字一句,在心中反反覆覆的默念,腦袋中似乎有什麼旋律響起。最後,我點了頭。女孩五十八笑出聲。是嗎?那很好。我不知道她的很好是哪樣的好,我也沒開口問只是靜靜的看她把菸丟在前方的地上用套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踩熄。把詩集還她,我從背包裡翻出MP3 PLAYER戴上耳機,切到在第一個資料夾裡的第六首歌。我想起第一次聽見這首歌讀著歌詞那個悵然所失的自己。妳知道嗎?我轉頭對著又點燃一枝菸的女孩五十八說。我迷路了。

我什麼時候 才能夠學會成長
我什麼時候 才能夠變得堅強
到什麼時候 才能夠在你身旁 聽你說話

那又怎麼樣?迷路了又怎麼樣?女孩五十八仰頭望著有點灰的藍天,嘴中吐出白茫茫的煙。不是每件事情都得要清清楚楚的都一定要走到別人認為的正確終點的。所謂的清楚和正確是誰規定的?誰說一定要走出迷宮的?就不能待在迷宮裡唱歌嗎?妳喜歡他嗎?我搖頭說不知道。那妳在乎他嗎?很在乎。我說。女孩五十八微微一笑,還是沒看我。那就足夠了。有在乎,就足以讓妳待在迷宮裡唱好幾首歌了。是嗎?我也抬頭凝望這個灰掉的藍天,輕輕的,跟著哼唱。

究竟我在什麼時候 才能夠牽你的手
沒有觸碰過 如何懂你的沉默
哪裡才會有 你曾有過的笑容
我只能從人群中 反射了你
我只能和自己 沉默不言語
而你

Thursday, May 6, 2010

-17

只有在夢裡你才會對我笑才會跟我說話。

一直會記錯彩虹的倒數第二種顏色。紅橙黃綠藍靛紫。靛是粉紅色。錯啦!靛是深藍色。他總是在更正答案的時候順便附上白眼給我,甚至用手狠很的揉亂我的頭髮。可是我記得我跟他說過,小時候,我畫彩虹紫色的前面總是粉紅色。靛色就是粉紅色唷。我不記得是哪個可惡的人灌輸了年幼的我這個錯誤的觀念,或是其實是我自己自以為的誤解呢?總之,我從小到大,彩虹都是紅橙黃綠藍粉紅紫,直到有一天老師告訴我們說,靛色是深藍色喔,我才改正我的認知。只不過,我還是會不小心的,下意識的,在畫彩虹的時候,從鐵盒裡拿出粉紅色的色鉛筆而不是深藍色的。

就像,我總是在看到你身影的時候會下意識的想叫住你而不是轉身快速逃離─儘管我知道你總是對我視而不見;不然就只是輕蔑的瞥了我一眼,然後摟著金色捲髮女走離我的視線。

每次我的心都會很痛,除了因為你冰冷如白雪的眼神,還有你每次摟的女人都不是同一個。欸,我想幫她寫一首歌喔。為什麼寫給她不寫給我?白痴喔!因為我最愛她啊!你爽朗如夏日微風的笑容我已經無法在你臉上看到了。高中老師曾經說,一個人要是失去了熱情那就是死亡。即便活著也像是死了一樣。我想,你的熱情一定不見了。

那個喜歡咬著原子筆筆管思考卻在看見我手中的棒棒糖時馬上搶走換成咬棒棒糖繼續思考的你,已經,死了。

你不吃棒棒糖了。以往你走過你待過的地方地上總是零散著糖果包裝紙或是棒棒糖的棒子,現在地上總是菸蒂。你不彈吉他了。以往在傍晚的公園裡都會看見你坐在秋千上抱著吉他隨意撥弦,現在你帶那些童心未泯的女人去玩秋千。你不聽搖滾樂了。以往你總會戴著耳機一個人窩在三樓走廊上那兩台飲料販賣機中間的縫隙聽那些主唱歇斯底里的歌唱愛情歌唱性歌唱青春還有像是要把心臟給吼出來的嘶吼聲,我路過你就伸出腳絆倒我然後把一邊的耳機遞給我強迫我聽,現在你總窩在那個縫隙發簡訊給那些女人約吃飯去飯店。

你的改變,原因我再清楚也不過。不是因為我,是那個連生氣都好可愛的女孩。只是,為什麼從那天開始你就不願意再多看我一眼了?為什麼你會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曾經跟你一起大笑一起煩惱的,我呢?

常常會作一個夢。夢裡的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一起翹課去吃冰;一起看流星雨幫你許願希望你和她會永遠的幸福;一起在圖書館裡唸書,我不會的問題問你你總是用書輕敲我頭才開始解答;聽你自彈自唱,唱著給她的情歌......。只有在夢裡,你才會跟從前一樣對我笑跟我說話。只有,在夢裡。

在畫什麼?他從我身後探出頭問。彩虹啊。我頭也不回的說。白痴喔!他朝我的頭巴下去。跟妳說多少次靛是深藍色不是粉紅色!噢,對不起嘛。我轉頭微微一笑。我忘記了。他沒有回話,卻皺起眉頭,眼神有一絲慌張和不解。

妳幹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