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一種命定的秩序做出安排,有可能一生都不會相遇。在地球上,在人群中,遇見一個人,與之相愛的可能性能有多少。這機率極低。

──《春宴》

Sunday, April 20, 2014

若你愛的只是我刻意營造出的假象──《謝利》

「若你愛的只是我刻意營造出的假象,而我卻真真切切地愛著你,那麼我們便無法一直相愛並生活在一起。」

讀完《謝利》後,我想替莉亞寫下這樣的獨白。

謝利長不大、自私自利、不想承擔責任,而莉亞何嘗不是享受著擁有年輕戀人的那股優越感與肉體歡愉。其實兩人在這段關係裡半斤八兩,莉亞唯一輸掉的是她發覺自己真的愛上她的「壞寶寶」,後者卻只愛著她的成熟美貌(是刻意營造。隨著年紀增長,所花的時間會愈來愈多)與「高貴」。

我的奴奴,我認識的你是高貴的,當我們一開始在一起時,我愛的是你的高貴。如果我們得結束關係,你要因此變得和其他女人沒有兩樣嗎?(p.218)

這是我整部小說中最著迷也是最為難過的部分。當謝利脫口而出這樣自私的話語,我便了解他並沒有像莉亞愛他那樣愛著她。我知道莉亞心碎,卻也不能與其他女子一樣憤恨大吼或是放聲哭泣,她必須維持她的「高貴」。為了謝利,也為了自尊。

如果我曾經是最高貴的女人,我應該將你培養成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只想著你的肉體享樂或是我的肉體享樂。最高貴,不,不,親愛的謝利,我不是,因為我一直把你留在身邊。已經太遲了……(p.223)



Monday, October 21, 2013

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壁花男孩》

看小說的時候,我並沒有像看電影時那樣在某些片段哭得唏哩嘩啦,也沒有特別疼痛的,但這並不代表我不喜歡這部小說。反之,小說和電影各自給了我不同的感受,著重的點不太一樣。

先說說電影。

看電影的時候,我將重點放在角色之間的情感上,說得明白點就是愛情。我因老師回答查理的那段話哭泣(Why do nice people choose the wrong people to date? We accept the love we think we deserve.),因珊的自傷哭泣(Why do I and everyone I love pick people who treat us like we are nothing? We accept the love we think we deserve.),因派屈克見不得光的愛哭泣。

唯有我們認為值得且應得的愛,我們才能接受。

這意味著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其實能夠獲得更好的愛,我們不認為自己配得上,我們沒有足夠的自信。但我們如何擁有自信,在美好尚未發生的時候。

看電影的那天與之後,我陷在一種似有若無的失落當中,因為我清楚地明白自己終將什麼都無法擁有,卻不對自己喊停,就因貪圖那短短的溫柔。(這期間讀了《愛情酒店》,所有的所有都寫在那篇的讀後感便不再累述。)

好,再來是小說。

(一)

這條通往鬧區的隧道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晚上的隧道看起來「燦爛輝煌」,我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來形容。來到山邊,視線昏暗,音樂震耳欲聾;車子一進入隧道,空氣迅速抽走,頭頂上的燈光燦亮得刺眼。待適應光線,你看見遠方的隧道出口,廣播訊號被隧道阻隔而漸漸消失;這時你行至隧道中段,猶如置身寧靜的夢境中。你看見出口逐漸逼近,卻無法盡快到達彼方;最後,就在你心想永遠到不了隧道另一端時,隧道出口驟然矗立眼前。廣播再度響起,樂聲比記憶中還要喧噪。風在前方等著你。你飛出隧道、降落在橋上。是了,城市儼然在望。數百萬座燈光、大廈和整個世界令你激動得猶如第一次見到這片景象,教人狂喜不已。(p.232)

我好喜歡小說接近尾聲描述查理為了前往舞會找珊他們而駕車經過隧道這一段落。使我想起每次坐在機車後座,臉頰被風拍打得輕微刺痛,還有穿越隧道的昏黃燈光和耳邊有風呼嘯穿插車子引擎的聲音。穿越隧道的感覺真的很奇妙,感覺隧道裡的聲音被壓縮了(像是有人摀住自己的耳朵),但在出了隧道後,聲音再次膨脹且正常。

穿越隧道隱喻著一種成長歷程,從此到彼,我們再也不會相同。

(二)

我一直都是那個自怨自艾極度缺乏自信的十幾歲女孩,即使歷經了多少事,好壞快樂苦痛,也仍無法完全脫離。當我轉換到悲觀模式的時候,除了看書寫字聽歌還有睡覺,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能不去麻煩到他人又能自我調適的方法。這種時候,與他人對話是相當危險的,極有可能言語銳利使人受傷而不自知,又或者是話題情緒瘋狂地原地打轉使人感到不耐。

我之所以成為現在的我,背後的原因太多了。也許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其中大部分的理由,但是就算我們無權選擇自己的出身,我們依然有權選擇今後的人生。我們依然能夠有所作為,然後試著認同並接納自己。(p.253)

你也要我學習和自己相處,分裂去安慰自己的脆弱和柔軟。還是得先自愛,啊。

(三)

「我知道那些讓自己淚流不止的是什麼,雖然現在還是沒有辦法很具體地說出來,但我就是知道。我們不會是最悲慘的,因為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當下可能會很痛很痛,但是只要熬過去就可以了。 」在看完小說我寫下了這段話,正好與小說最後查理說的話相呼應:請相信我會過得很好。就算偶爾還是有不好的時候,一定也會很快就過去了。

沒什麼是過不去的。


Wednesday, October 2, 2013

他愛我我不愛自己──《愛情酒店》

畢業之後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沒好好看完一整本書。工作時段與通勤時間是原因之一,但我想自己無法靜下來好好讀些什麼或寫些什麼才是更大的原因。說不出個所以然,每日晚上九點或十點半下班,坐個捷運公車回到山上的住處,放個空瀏覽個網頁洗個澡,不知不覺就已夜半兩三點,又該睡了。

覺得很疲憊,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放空聽音樂睡覺,卻又覺得不讀書不寫字不看看電影不行。

是的,不可以。我不能放任自己這樣無所事事下去。我必須寫字。

這不單單是因為大學老師對於我的期盼,也因為我必須藉由書寫去感受自己的存在,讓自己好好活著。旁人看來大概會很困惑,我是個有固定工作(甚至工作內容是自己喜愛的)領固定薪水不愁吃穿的人,這樣還不算好好活著嗎?是沒錯,但是對我而言這僅是好好生活而已。活著這件事包含了太多太多超出生活之外的零碎,那些悲歡苦痛弄疼了我,無論輕重,使我無法忽視。

而書寫,我已經荒廢好一時日。為了重拾這項能力,我必須充實自己的內心與腦袋。為此,我從讀書看電影寫隻字片語開始。

《愛情酒店》是我近期讀完最讓自己感到沉重的小說(其實也只看了一兩本書)。這樣的沉重相當熟悉,是我迷戀又懼怕的文字。

我突然想起你,漫長假期裡寫出來的小說總是有角色死亡的你。在讀完這部小說之後,我似乎突然可以理解小說與死亡之間彷彿緊密卻又疏遠的那關係,但我無法確切地說出來,也許是因為我還沒有理解。

就好像,這樣深刻地彷彿一定要見血見肉一定會有巨大地疼痛一定要哭天喊地一定彼此傷害的情節,必須要有死亡來做總結,否則無法結束。因為是如此深刻如此血淋淋啊,這麼無法承受的愛或人生,我們若不以死作結,我們該如何讓它結束?唯有死亡才鎮壓的住這樣的深刻。

那似乎是遠方傳來的聲音而不是從我的喉嚨裡發出來的,我對著鏡子喃喃自語,彷彿要確定什麼似地一再重複同一個句子,經常,我可以維持這樣的動作幾個小時,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用意,是否為了特殊目的,我不自覺會變成這樣,看見鏡中的自己,那是張我無法接受的臉孔,不敢相信如果別人看到的我就是這個樣子為何還會有人愛我,時常要黑豹描述他看到的我是什麼樣子,黑豹總是微笑著,用他的吻而不是言語來回答我,當然黑豹是不善言詞的,一定是因為他的視力不好,大概是有老花眼吧!不然怎麼會把我當成寶貝那樣寵愛著呢?不要胡思亂想了你很可愛啊!他總是這樣說,那個被說很可愛的我時常對著鏡子嘆氣,若愛人的眼睛是一面魔鏡,魔鏡啊魔鏡請告訴我,如何才能讓自己跟鏡子裡的那個女孩達成共識,結為一體。

黑豹愛我我不愛自己。(p.18)

對我而言,這部小說的關鍵字句就是:我不愛自己。

通篇小說就圍繞著這句話語打轉,所有的一切都由這句話而起由這句話結束。黑豹不懂為什麼寶兒不愛自己,寶兒自己也不懂為什麼就是無法好好愛自己。我也不懂。因為我也不愛自己。

但什麼又是愛呢?愛自己到底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呈現?我並非意會到自己討厭自己啊。我想若是你,你大約會告訴我,但你沒有喜歡自己。

雖然不討厭,但並非意味著喜歡。這兩者是無法畫上等號的。討厭、不討厭、喜歡(愛),不討厭像是討厭與喜歡這兩者極端之間的灰色地帶,而我一直以來都在此打轉。

這是我逃避的方式。

某方面來說,我和寶兒是相像的。我們都企圖藉由他人對自己的在意或愛的程度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我們也是能被愛的,於是再去愛別人。

我們從他人的眼裡去看見自己,然後試圖去愛自己。

然而我並非是寶兒。我永遠都不會是她,她如此龐大的記憶毀損傷口愛慾痛苦,是我永遠都不會到達的程度。只不過,為什麼我要那麼不快樂?

我到底渴求的是什麼?

一定非得要異性的愛戀才能得到溫暖愉悅慰藉嗎?若只是渴求愛,那麼家人愛我朋友也愛我,我到底還奢求什麼?我知道,但內心就是有個聲音嚷著說,我要的並不是這個。有種慰藉是家人無法給的朋友也無法給予的,沒錯,肉體的慰藉,但不單純只是要性,我要的不單單只是這個,應該說藉由性愛我得到想要的。於是,我才會一再重蹈覆轍,陷入那樣的關係裡。

我貪戀的就是被需要被佔有,那人的眼裡只會有我的倒影,即使那樣的時光不長也沒關係。我渴望成為某人的唯一。而在床上那人眼裡便只會有我的存在,他會好好地聽我說話,會好好地擁抱我吻我撫慰我,他的眼底只會有我。即使我知道下了床我可能就什麼都不是。

或許最終我想要的就是愛。因為得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能夠理解寶兒,雖然原因不盡相同,但從此誘發出的那些疼痛困惑慌亂傷感憤怒我都能夠感同身受。

而我努力不讓那些去影響生活。

生活並沒有那麼糟糕,甚至是好的,我必須確切認知這點並維持下去。

因為我說了,我不是寶兒。那不會是我的結局。


Thursday, September 26, 2013

那道看似透明、實則牢固的牆──《玻璃之鎚》

因為日劇《上鎖的房間》我才借了這本小說回來看。果不其然日劇在情節鋪排上將小說情節更動或刪減甚多,但我並沒有對日劇失望或什麼的,反而當作兩部不同的作品看待。

由於看過日劇,便習慣在閱讀的時候把劇中人物給帶進腦海想像畫面。我喜歡榎本,不過大野智在劇中實在太過生硬(據說是劇組要求),在小說中的榎本反倒有人情味許多。然而,當我讀完小說,思緒卻一直在椎名章的章節打轉。小說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以純子與榎本他們那方作為主線去偵查案件,關於清潔工人椎名只淡淡帶過,甚至連名字也未提及。第二部分便以椎名作為主線,從他家中發生巨大變動開始敘述,如何假造身分,如何躲避黑道追殺等等。其中對椎名內心的描述甚多,是我覺得小說勝於日劇的部分。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電視劇一集撥出的時間不長,若又將時間全花在這種看似灰暗冗長的內心獨白,觀眾絕對會受不了而轉台吧。

早就知道結局會如何,我便花心思在椎名的心理變化上。其中我特別在意的是椎名認為自己與所嚮往的世界之間隔著透明之牆的部分。

「過往的人生、所有的一切,只能當作是哪裡出了差錯。總認為,自己應該屬於另外一個更適合自己的世界才對。不管情況變得多麼絕望,阿章都能忍受。只不過,最後的結果,卻體認到現實不容分辯,自己和嚮往的那個世界,之間其實隔著一道看似透明、實則牢固的牆。」(p.284)

椎名所生長的環境的確是再悲慘不過,不是普通人會遇上的。但我並不想探討從此延伸下去關於正義是非的問題,我只是純粹在意椎名的「嚮往」而已。這樣的情感是每個人都具備的,我們總是嚮往自己沒有的、看似更加美好的。雖然因不曾擁有過,便無法確認是否真的如此美好,卻也因為如此,我們才嚮往。畢竟,得不到的看起來總是那麼美好不是嗎。

如何不過度嚮往,而滿足於自己擁有的(應該說是真心愛著自己所擁有的),一直都是我的課題。為什麼要去羨慕他人呢?你並不悲慘啊。是的,我不是椎名,我也不是不滿足於現狀,反之我滿喜愛現在的生活。

我只是想要更好。如果能夠。

那種更好不是建立於物質,而是心理。現下我仍無法具體地完整地說明自己到底渴望什麼,只能說不會是現在這樣。我也渴望打破那道透明的玻璃之牆,渴望成為另外那個世界裡的人。

但那個世界又是什麼樣子呢。

Wednesday, May 1, 2013

月曆少女字條、ㄆ

四月的最後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先是遇見好像你的男孩,再來是去了和你去過的地方吃飯。走在那些與你曾經一同走過的道路上,相仿的夜色,不變的周遭光景,只是身旁不是你。

於是,很認真地想起了你,卻仍然悶悶的。

我不擅長藏秘密。不斷傾訴,也許是渴望救贖渴望被同情渴望被憐憫。很可笑的扮弱,憑什麼渴求相伴?你我之間的那些,對我以為重要的人說了一遍又一遍。

「為了討歡心。」最近一次的傾聽者得出的結論。

我笑了,沒有否認。你覺得怎麼樣的情感才是愛?我連喜歡與否都分不清。所以,我真的無所謂了,那些期盼我都丟掉了。

興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是那麼認真也不一定。

結局應該是什麼模樣,我最擅長的便是爛尾。我不會寫結局,根本不想要結局,因為我並不覺得結局會是自己所期盼的那樣,那麼乾脆不清不楚,無疾而終。

你覺得受傷嗎?如果是有多好,表示你曾在意過這樣的我。

我一點也不善良,不甜美,卻也無法壞的徹底。

這該如何是好。一點意義也沒有。




Wednesday, March 20, 2013

月曆少女字條、ㄅ

我感冒了,在離開你家後。

中午時分下著雨。我等著午飯,望著外頭細雨,我沒有去看你的比賽。兩場都沒有去。你會在意嗎?你會在比賽前環顧四周,從人群裡找尋我的身影嗎?你會失望嗎,當我沒有去看你的比賽。若你因此感到失望或不開心,對不起,但我會很開心。

那表示你在乎我。在乎我對你的允諾。

其實我後悔,仔細想想,我是能夠去看你比賽的。現在說這些一點用也沒有,像是藉口。我從來都做不到義無反顧或是全心全意付出,因為我不以為自己會獲得接近甚至相同的回報。

付出了我就想要回報,但我什麼也看不到。應該說,我看不到我最想要的。對誰都一樣。

昨晚躺在床上,我回想周末的我們,我想你真是好溫柔,但那不只屬於我。我想起在場邊看你們打球的那個晚上,那是個有霧的夜;等待的時候,你坐在場邊和我聊天,那時的我覺得你果然是個可愛的男孩啊,如我預料的那樣親切那樣陽光。

直到現在我都這樣認為。

有些人覺得恍如昨日,我則是即使剛過一天也覺得恍如前世。覺得,好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如果每日都能見面,決不會有這樣的錯覺吧,至少期盼的喜悅可以覆蓋一切。

是想你的吧。